这百年。”
“记住那些被妖族吃掉的亲人,记住那些战死的同胞,记住这遍地的白骨和流淌的鲜血。”
“把这些,刻在骨子里,传给子孙后代。”
他抬起手,指着身后那块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从今日起,每一座城池,都要立一块碑。”
“碑上,刻着那些被妖族吃掉的人的名字。”
“每年今日,百姓都要到碑前祭拜。”
“让那些死去的人知道,他们没有白死。”
“让活着的人知道,这仇恨,不能忘。”
“让后世的子孙知道,他们的命,是用多少人的血换来的。”
他转过身,望向那十万大山。
“妖族,是咱们人族的世仇。”
“不死不休。”
“世代不忘。”
数十万人,没有人说话。
只有低低的抽泣声,在人群中响起。
崔弘和陈玄并肩而立,望着那些哭泣的百姓,久久不语。
良久,陈玄轻声道:“崔先生,咱们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崔弘沉默片刻,缓缓道:“没有什么对错。只有活着,还是死了。”
他看着那些百姓,看着那些终于能够放声大哭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让他们哭吧。哭完了,还得活下去。”
“活下去,记住这仇,传给下一代。”
“这就是人族的命。”
翌日清晨,人族联军开始分批撤离。
那些从远方赶来的人族修士,则被分派到各个边界要塞,负责巡边和清剿。
十万大山前,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他们是自愿留下的。
有的失去了所有亲人,回去也无家可归。有的本就无牵无挂,愿意守着这条边界。有的纯粹是恨意难消,想多杀几个妖族报仇。
崔弘和陈玄也留下了。
他们坐在一座新砌的石台上,望着那十万大山。
“崔先生。”陈玄忽然开口,“你说,那些妖族,真的会老实待在里面吗?”
崔弘摇摇头。
“不会。”
“那咱们守得住吗?”
崔弘沉默片刻,道:“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他看着陈玄,目光平静。
“但咱们不需要守一世。”
“咱们只需要守住这一代,让活下来的人有时间休养生息,让下一代人有时间成长起来。”
“等他们长大了,强大了,这仇就该他们来报了。”
陈玄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着,望着那十万大山,从日出到日落,从日落到日出。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人间,开始重建。
那些被妖族屠戮的城池,重新建了起来。那些荒废的田地,重新开垦耕种。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陆续返回家乡。
一座座新城,拔地而起。
一片片新田,绿意盎然。
一道道炊烟,再次升起。
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们,擦干眼泪,埋好亲人,继续活下去。
但他们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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