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闭上眼,沉默良久。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阿牛,一字一句道:
“不能吃人。”
“吃了人,咱们和那些妖族,还有什么区别?”
阿牛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可是先生,不吃人,咱们就得饿死……”
陈玄站起身,望向北方。
那里,是泰山的方向。
“再等等。”他轻声道,“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的。”
太行山中,一处隐蔽的洞穴深处。
这里藏着三百多人。
他们是洛阳城破时逃出来的百姓。有原来的官员,有富商,有读书人,有工匠,有农民。平日里,他们或许身份悬殊,或许互不相识。但此刻,他们都是逃难的人,都是幸存者,都是要活下去的人。
洞穴深处,几个老者围坐在一起。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名叫崔弘,曾是洛阳城中有名的大学士,精通儒、道、法三家经典。他本是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但此刻,他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崔先生。”一个中年男子开口道,“咱们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妖族迟早会找到这里。”
崔弘点点头,问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那中年男子咬牙道:“拼了!与其窝囊地死在这里,不如冲出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崔弘摇摇头,叹道:“拼了?拿什么拼?咱们这些人里,会武的不过十几个,会法术的一个没有。拿锄头、拿菜刀、拿木棍,去和那些妖族拼命?”
那中年男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崔弘望向洞外,目光穿透那层层山峦,落在那片被妖族占据的中原大地上。
“人族……”他喃喃道,“难道真的要亡了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忽然,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站起来。
他叫韩宸,是洛阳城中一个普通的小吏,平日里默默无闻,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但此刻,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崔先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想学法术。”
众人一愣。
韩宸继续道:“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他说咱们人族,以前是有修士的。那些修士,能呼风唤雨,能撒豆成兵,能飞天遁地,能与妖族抗衡。”
“后来,秦朝亡了,汉朝立了。那些修士,就躲起来了,再也不敢出世。”
“但他们还活着。”
“他们就躲在某个地方。”
他看着崔弘,一字一句道:“我想找到他们,学本事。学成了,回来杀妖。”
崔弘看着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欣慰,有悲凉,也有一丝期待。
“好。”他站起身,走到韩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去。”
“我们这些老骨头,在这里等你。”
韩宸点点头,转身走出洞穴。
身后,那三百多双眼睛,目送着他远去。
终南山深处,一处隐秘的洞天之中。
这里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一处洞天福地,被层层禁制笼罩,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发现。
自秦朝之后,人族很多修士便隐姓埋名,再也不出世。汉朝四百万年,他们躲着。三国两晋,他们躲着。现在,他们依旧躲着。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太弱了。
那些仙庭的神将,随手就能灭了他们。那些圣人的弟子,一指就能碾死他们。那些妖族的大能,更是视他们为血食。
他们只能躲。
躲进深山,躲进洞天,躲进一切可以躲藏的地方。
苟延残喘。
此刻,洞天中央,一座古朴的大殿之中,几个老者盘膝而坐。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道号青云子,是上古时期便已存在的散修,修为太乙金仙巅峰,是人族现存的最强者之一。
他的面前,悬着一面古镜。镜中,正映着人间的惨状,那遍地的白骨,那流淌的鲜血,那一个个被吞噬的百姓,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
“师尊。”一个中年道士上前一步,声音颤抖,“咱们……咱们就这么看着吗?”
青云子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你想怎样?”
那中年道士咬牙道:“下山!杀妖!”
青云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杀妖?你拿什么杀?你是大罗金仙吗?”
中年道士语塞。
青云子继续道:“那九头虫,准圣修为。相柳、穷奇、梼杌、腾蛇、蛊雕,皆是大罗金仙。亿万妖兵,太乙金仙无数。”
“咱们这些人,最强的不过是太乙金仙巅峰。下山去,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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