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之后,张角开始在巨鹿一带传道。
他创立太平道,自称“大贤良师”。他以符水治病,以法术救人。那些垂死的病人,喝了他画的符水,竟然痊愈。那些绝望的百姓,听了他的讲道,竟然有了希望。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投奔。
有流民,有佃农,有乞丐,有逃兵。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他们的眼中,却燃烧着火焰。
那火焰,叫做希望。
那火焰,叫做不甘。
那火焰,叫做反抗。
张角站在人群之中,看着那一张张面孔,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他想起师尊的话,当一个人真的活不下去了,真的被逼到绝路了,他才会站起来,跟你走。”
如今,这些人,都活不下去了。
都走到绝路了。
他们站起来了。
跟着他。
“好!”他大喝一声,声如雷霆。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太平道的弟子!”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兄弟!”
“从今日起,我们一起活下去!”
众人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那一夜,张角独自站在山巅,望着夜空。
星空中,仙庭隐隐可见,金光缭绕。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座巍峨的宫殿上,落在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上。
“昊天......”他喃喃道。
他想起了嬴政。
那个被镇压在泰山之下的人间帝王,那个率领百万大军伐天的疯子。
他败了。
被镇压了。
永世不得出世。
但他站着死的。
张角笑了。
那笑容中,有敬畏,有悲悯,也有一丝疯狂。
“嬴政,你站着的,死了。”
“刘邦跪着的,活了四百万年。”
“可那又如何?”
“刘邦死了,他的子孙也快死了。大汉要亡了,仙庭还在。”
“你失败了,但我还要再试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仙庭,一字一句道: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那声音中,有决心,有勇气,也有一个时代即将开启的轰鸣。
而在那泰山之下,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处,那道站着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嬴政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又一个......”他喃喃道。
“又一个疯子......”
他的眼中,火焰跳动。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正月刚过,黄河两岸的柳树便已抽出嫩芽。但那嫩绿之中,却掩不住一股压抑的气息——那是乱世将至的前兆,那是风云将起的预兆。
巨鹿郡中,一座简陋的道观之内,张角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摊着一卷黄绢。绢上以朱砂写着十六个大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他的目光,落在这十六个字上,久久未动。
门外,脚步声响起。
一个中年男子推门而入,躬身道:“大贤良师,各方弟子均已到齐。”
张角点点头,站起身,走出道观。
道观外,是一片空旷的场地。此刻,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衣衫褴褛的流民,也有腰悬长剑的武者。他们头上都裹着一块黄巾,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八州之人,数十万之众。
张角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睛中,有希望,有狂热,有仇恨,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跟着他,一路走到黑。
“诸位。”张角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知道,我今日召集你们,所为何事吗?”
众人沉默。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声道:“大贤良师,您说吧!俺们跟着您干!”
“对!跟着您干!”
“您说干啥就干啥!”
众人纷纷附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张角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你们可知道,那仙庭,享受着人间的香火,却对人间的疾苦视而不见?”
“你们可知道,那昊天仙帝,自称三界之主,却从不管百姓死活?”
“你们可知道,那汉室天子,代天牧民,却只知搜刮民脂民膏?”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你们跪了这么多年,求了这么多年,供奉了这么多年,仙庭给你们饭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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