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那场惊世骇俗的直播,像一场精神龙卷风,席卷了傅家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风暴过后,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
苏晚依旧是那个穿着兔子睡衣,热衷于在花园吊床上进行光合作用的女人。但家里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和“敌意”,进化成了一种充满了敬畏、崇拜和一丝丝恐惧的复杂混合体。
傅月灵不再跟她别苗头了。她现在看苏晚,就像一个初入宗门的外门弟子,在仰望一位行踪诡秘、喜怒无常的扫地僧长老。她每天拿着个小本子,神神叨叨地跟在苏晚身后,记录着苏晚的每一句“废话”,并试图从中参悟出什么微言大义。
傅明轩则彻底把苏晚当成了人生导师。他现在画画遇到瓶颈,不再是苦思冥想,而是跑来问苏晚:“师父,我的蝴蝶CEO今天心情不好,我应该用什么颜色来表现它的‘带薪抑郁’?”
就连傅老太爷,也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他最近迷上了跟苏晚探讨一些极具深度的话题,比如“论‘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一心法在商业谈判中的应用前景”。
整个傅家,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朝着“全员沙雕化”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苏晚对这种“传道授业”的成果,感到十分欣慰。她觉得自己的“含疯量”提升计划,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历史性的伟大胜利。
然而,她低估了那场直播的“余震”。
这天下午,苏晚正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指导傅明轩如何用PS,给他的蝴蝶CEO P上一顶更符合其身份的、用铂金包鳄鱼皮纹理做成的安全头盔。
突然,庄园的大门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线条冷硬的保时捷911,以一种低调但充满攻击性的姿态,驶入了庄园,停在了主楼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李叔看到来人,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迎了上去:“二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客厅里的傅月灵和傅明轩听到声音,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来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英俊得有些过分的脸。他的头发染成了张扬的墨绿色,眉眼间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桀骜和烦躁,正是那场风暴的中心——傅景琰。
他没有理会李叔,径直走进了客厅。他的目光,像一台高精度的雷达,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嘴里还塞着半片薯片的女人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晚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化成灰她都认识的脸,嘴里的薯片,瞬间就不脆了。
好家伙。
那个被她当成“神经病”和“中二病”的中二少年,居然……找上门来了?
傅月灵和傅明轩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亲侄子,当然知道傅景琰的脾气有多么火爆和难搞。
在他们看来,这绝对是一场“正主寻仇”的戏码。
傅月灵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苏晚被她二哥用毒舌怼到痛哭流涕的画面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击碎了她的认知。
只见傅景琰,那个在外界眼中拽得二百五一样的顶流偶像,在与苏晚对视了足足十几秒后,竟然……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的眼神里,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愤怒和质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探究、怀疑、不甘和一丝丝……心虚的情绪。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显得很平静,但实际上已经有点发飘的声音,率先开了口。
“我……路过。”
这两个字一出口,傅月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憋晕过去。
路过?
你家住在市中心顶级公寓,从市中心到这儿,开车不堵车都要一个小时!你管这叫路过?你这是从地球路过冥王星吗?!
苏晚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别扭样子,笑了。
她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拆穿他的谎言,也没有问他来干什么。
她只是学着傅老太爷的样子,背着手,围着傅景琰,慢悠悠地走了一圈。那眼神,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工匠,在审视一件充满了瑕疵,但还有点雕琢价值的璞玉。
傅景琰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
“看……看什么看?”他色厉内荏地说道。
苏晚停下脚步,在他面前站定,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充满了惋惜的叹息。
“唉。”
她什么都没说,就只是叹了口气。
但就是这声叹息,却比任何一句严厉的训斥,都更让傅景琰感到压力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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