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晚在后巷,那个穿着黑裙、眼神戏谑、嘴巴比淬了毒的刀子还厉害的女人。
他……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把自己的亲大嫂,当成私生饭,给训了一顿,还……还抓了人家的手腕?!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足以将他彻底淹没的羞耻感和尴尬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他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通红,再从通红,变得一片煞白。
电话那头的傅月灵,还在喋喋不休地输出着,但他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他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花板和地板调换了位置,他的人生,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巨大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社死直播。
而一旁的赵宇,则将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他看到了傅景琰在接电话时,脸上表情的剧烈变化——从不耐烦,到震惊,再到极致的恐慌和……社死。
他也从免提里,清晰地听到了那个高傲女声说的每一个字——“傅月灵”、“大哥傅正南”、“大嫂苏晚”。
赵宇的思维,还停留在震惊中。他听到这些名字,第一反应只是觉得耳熟,但并没有立刻将它们串联起来。
他只是觉得,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喂?傅景琰?你还在听吗?”傅月灵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傅景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失魂落魄地挂断了电话。
“江琰……你……你没事吧?”赵宇看着他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个……傅月灵是谁?你妹妹?那她说的……大嫂……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景琰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其空洞的、生无可恋的眼神,看着赵宇。
赵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说话啊!”
傅景琰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仿佛在哭又像是在笑的古怪声音。
“呵……呵呵……”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颤抖着手,点开了他家族的那个、他屏蔽了三年的微信群。他飞快地往上翻,翻了很久,终于,翻到了一张几个月前,李叔发在群里的照片。
那是一张家庭聚餐的合影。
他将手机,递到了赵宇的面前。
赵宇疑惑地接过来。照片上,傅家的大家长傅震坐在主位,旁边是一个青少年,看上去有点腼腆,那个男孩子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的女人,她正侧着头,对着旁边的青少年笑,眉眼弯弯。
虽然只是侧脸,虽然穿着打扮和昨晚那个“神秘富婆”天差地别。
但赵宇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张脸……那个轮廓……
就是昨晚绯闻里的那个女人!
赵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宇哥,”他的声音沙哑,“对不起。”
赵宇愣了一下。
“我骗了你。”
傅景琰的双手,深深地插进了他那头绿发里,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屈辱。
“我家……不是‘还不错’。”
“我爸……叫傅震。”
赵宇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傅震?那个传说中的商界泰斗,傅氏集团的创始人?重名吧?他安慰自己。
“我大哥……叫傅正南。”
“轰——”
赵宇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傅正南!
这个名字,在A市,乃至全国的财经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傅氏集团现任的、冷酷无情的铁腕总裁!
傅震的儿子……傅正南的弟弟……
那江琰……
“我本名,”傅景琰闭上眼,艰难地、几乎是屈辱地,从喉咙里挤出了那几个字,“……傅……景……琰。”
赵宇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傅景琰,大脑一片空白。
他辛辛苦苦带了五年的、他以为是个“潜力股”的艺人……
他想起了过去五年,他为了给傅景琰争一个不起眼的资源,陪着笑脸跟那些脑满肠肥的制片人喝酒。
他想起了,他为了帮傅景琰摆平一个小小的负面新闻,熬了好几个通宵。
他还想起了,就在刚才,他还在为傅景琰付不起天价违约金而愁得想去卖血……
而他妈的,他手下这个艺人,家里的钱,可能比他见过的所有制片人的钱加起来都多!
“我……我……”赵宇张着嘴,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他指着傅景琰,你了半天,最后,所有的震惊、愤怒、绝望,都化作了一句发自灵魂的咆哮:
“那你他妈不早说?!!”
傅景琰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哈士奇,小声地辩解道:“我……我不是想证明自己不靠家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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