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它的角度,多好。绳子一套,人往下一蹬,都不用担心脚能够到地。想当年,崇祯皇帝就是在煤山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的。我看这棵树,比他那棵还好,风水宝地啊。”
徐志摩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半晌没回过神。
他想象过无数种与这位先生私下交谈的场景,或谈经论道,或指点江山,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讨论哪棵树更适合上吊。
他定了定神,那股子文人的执拗劲儿上来了,郑重地反驳道:
“先生此言差矣。崇祯皇帝自缢于煤山,那是国破家亡,回天无力,是心哀大过了身死。他是在为一个倾颓的王朝殉葬,是万念俱灰之下的无奈之举。”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海生的眼睛,目光赤诚:
“可先生您不一样!您的文章,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不知唤醒了多少沉睡的国人!如今南方革命军节节胜利,北洋军阀败局已定,一个崭新的国家呼之欲出。这正是英雄用武之时,您怎能将自己与那末路君王相提并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陈海生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一个崭新的国家啊,想起二十一世纪的种种,他的眼里也带上了些回忆,一个崭新的国家会出现,但不是现在。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径,边走边聊,最后在湖心的一座小亭子里坐了下来。
亭子的红漆柱子有些斑驳,石桌石凳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他们拂去灰尘坐下,话题也从那棵歪脖子树,自然而然地流淌到了更广阔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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