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过去,她就让出一半格子。
认得很多颜色,会偷偷用刘婶织毛衣剩的线头,给陆言编那种最简单的绳子。
陆言把绳子系在手腕上,走哪儿都戴着。
赵小军看见,阴阳怪气地说:“哟,定情信物啊。”
陆言没理他。
小白躲在陆言身后,把袖子拽得紧紧的。
时间过得快。
秋天过去,冬天又来。
福利院的煤不够烧,刘叔把锅炉房锁了一小半。
孩子们冻得不行,夜里挤在一起。
陆言和小白也挤在一起。
开始是一拳的距离,后来是半拳,再后来,小白会在他睡着后,把脑袋靠在他胳膊上。
陆言察觉到了,但没动。
怕自己一动,她就会像只受惊的鸟一样飞走。
有天夜里,小白忽然发起烧来。
额头烫得吓人,浑身哆嗦,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陆言摸她的脸,全是冷汗。
披上衣服跑出去,找到刘婶。
刘婶骂骂咧咧,说大半夜晦气,那死丫头就是故意折腾人。
陆言站在她门口,没走,只说:“刘婶,您不帮我,我就把福利院克扣孩子伙食的事告诉周院长。”
刘婶的脸当时就白了,又红。
瞪着陆言,像要把他生吞。
可最终还是披上外套,去锅炉房弄了壶热水,又翻出半片退烧药。
陆言把药捣碎了,混在温水里,一口一口喂小白喝下去。
小白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他,嘴唇动了动。
“别说话。”陆言说,“把药喝了。”
小白乖乖地张嘴。
药苦,皱着眉,可还是咽了。
陆言又用湿毛巾敷她额头,反反复复,直到后半夜烧才退下去。
天快亮时,小白清醒了些。
看着趴在床边打盹的陆言,忽然伸出手,极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陆言一下子睁开眼。
小白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手,脸埋在破被子里,耳朵尖都红了。
“你摸我头发干嘛?”陆言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懒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小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水汪汪的:“你、你头发……好软。”
陆言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的也软。”他说。
小白呆了一秒,然后把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再不肯出来。
陆言伸手,隔着被子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傻子。”
声音很低,带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
秘境里的时间再真实,也终究只是秘境。
可这一刻,忽然不想去想那些。
只想让这个白头发的女孩,笑一次。
小白第一次对陆言笑,是在他们认识的第四个月。
那天陆言从刘叔那儿借了辆破三轮车的半截车斗,在院子里给小白搭了个“秘密基地”。
车斗斜靠在墙边,上面盖了几块捡来的塑料布,里面铺些干草。
小白起初不敢进去,陆言先进去,冲她招手。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猫着腰钻进来。
里面很小,只容得下两个孩子并排坐着。
陆言说:“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来这里,他们找不到。”
小白没说话,只是伸手摸那塑料布。
动作很轻,像在摸一片随时会碎的梦。
忽然,她转过头看陆言,嘴唇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极浅极浅的笑。
那笑容让陆言愣在原地。
像冰面裂开了一道缝,有极亮的光从里面漏出来。
又像漫漫长夜后,天边忽然翻出的第一抹鱼肚白。
笑得生涩,像第一次做这个表情,眼尾却温柔得让人心口发疼。
“陆言。”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谢谢你。”
陆言看着她,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那块垂下来的塑料布往上掖了掖,让更多光透进来。
觉得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系统让他来这个秘境。
有些人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一个人为她搭过这样的秘密基地。
想成为那个人。
可福利院的日子,从来不会一直平静。
那年深冬,龙安市下了场很大的雪。
福利院里的煤炭见了底,刘叔在仓库里翻出些发潮的木头,劈了当柴烧。
孩子们冷得受不了,赵小军就带头去偷小白的被子。
小白在洗衣房水管边洗自己的旧裙子,赵小军带着两个人,把她的被子扯走了。
小白追出来,光着脚站在雪地里,嘴里发出很小的声音:“还给我……”
赵小军把被子举过头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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