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
袁庆说出这两个字后,院子里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许多人都以为自己耳朵聋了,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或面面相觑。
只有京墨,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熟练地捂住了耳朵。
果不其然。
下一秒,院中炸响了纪鸿合从胸腔深处吼出来的怒喝,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
“闭嘴!”
“老夫没有你这样的同门!”纪鸿合胸口剧烈起伏,纱布下隐隐渗出血色,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离得最近的沈卫娇惨遭其害,被这声怒吼震得耳膜嗡鸣,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耳朵。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是该先惊讶袁庆竟然和纪大夫是同门,还是该先惊讶纪大夫都伤成这样了,吼起来还这么有劲儿。
袁庆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那声怒喝只是清风拂过。
他甚至慢悠悠地从袖中抽出一块洗得发白、边角已磨损的灰白色方巾,垂下眼睛,用指尖捏着方巾一角,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背。
方巾一角,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小小的“庆”字,旁边还有一只被绣得呆傻却憨态可掬的白猫。
袁庆擦拭着手背,神色淡漠地抬眼,将纪鸿合脸上越来越浓的憎恶尽收眼底,却浑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地将方巾叠好,搭在手心上,才缓缓开口:“师兄何必如此激动,我们终归同门一场,情分仍在。”
说完,袁庆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纪鸿合胸前洇开的血色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若你愿意配合,你的命,本官可以晚些来取。”
纪鸿合紧盯着袁庆手中的方巾,他将手摁在座椅扶手上,攥紧,手背青筋暴起,他的胸膛急剧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剧痛,他却浑然不觉。
他极其用力地将视线从方巾上抬高,看向袁庆那张让他恨入骨髓、厌恶至极的脸,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随后一字一句道:“袁、庆。”
“老夫就坐在这里。”纪鸿合盯着袁庆,神色毫不退缩,“有本事,你就立马杀了我。”
“没本事,就滚出去。”
两人相距不过七八米,如今两相对峙,火药味四起。
百夫长对两人的关系已经猜测了七八分,他以为监军大人对这个纪神医并无多少敬意,反倒是想要杀了他。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百夫长自以为抓住了表现的机会,他大步上前,躬身站在袁庆身旁,说道:“监军大人,此人言语轻狂,敢对大人您如此不敬,且让我去收拾了他!”
“啪——”
一声响亮的脆声在院子中回荡。
百夫长半边脸肿胀地偏过头,他左脸火辣辣地疼,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
而袁庆正拧眉看着自己的手背。
车夫又取了一块干净的方巾,小心翼翼地递上前。
袁庆将绣着小白猫的方巾收入袖中,又抬手接过素白色的方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背,一下又一下,直到手背被擦得红肿,他才扔了那块依旧白净的方巾,起身,抬脚踩上,神色阴郁地转身离开了院子。
一切发生得都很突然,甚至是莫名其妙。
直到袁庆走到门口,侧身看向纪鸿合,眉眼沉着郁气,冷声道:“师兄,若你不想先我一步去见师姐,我劝你尽早离开北寒城。”
言罢,袁庆出了院子。
他抬脚踩上铜角车凳,身形丝毫不停留地进了车厢。
车夫紧随其后,收回车凳,坐上车辕,稳稳当当地驾驶马车离去。
至此,被扇了一巴掌的百夫长终于回过了神,他的脸上臊得涨红,大晚上的带着兄弟们出来一遭,功劳没得到不说,反倒是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偏偏还是监军大人扇的,他找谁说理去?
“他娘的。”
“看什么看!”
百夫长恼怒地踹飞了身旁的椅子,他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周遭的人,又盯着纪鸿合一众人看了又看,最终,他还是没胆子去惹监军大人都放过的人,只能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院子。
很快,围在院子周围的士兵全都撤离了。
院子内外又重新恢复安静。
廊下。
纪鸿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眉眼间是森然怒气。
其余人等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几人齐齐看向了还盯着侧门看的沈卫娇。
沈卫娇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后知后觉地收回了视线,侧头看向闭目养神的纪鸿合,在瞧见他衣服下的染上血渍的绷带后瞪大了眼睛,连忙说道:“哎呦喂,快快,赶紧把纪大夫弄回屋里去,伤口怎么又流血了?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会崩开?”
沈卫安立马点头,连人带椅子地把纪鸿合搬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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