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安置沈茂山他们这些新犯人的瘸腿汉子叫二山。
他沉默地看向众人,扶着一条腿转身带路。
很快,众人跟着二山离开了热闹的演武场中心,走到了篝火和红灯笼不是很多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气氛明显要冷清很多,没有酒味,反倒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气和酸馊味。
不甚明亮的光下,二十几张桌子挤在一起,七八个人一桌,桌上还没开始上菜,但围坐在桌子旁的人都握着筷子,也不怎么说话,都死气沉沉的。
二山扶着腿走向了一个戴着护耳的络腮胡,他弯腰说了几句话,络腮胡的视线就投向了那一百多个新来的傻蛋。
络腮胡拍了拍桌子,转身跟周围的人招呼了几句。
很快,有八张桌子腾了出来。
但腾桌子的人明显很不情愿,看向沈茂山这些新来的犯人的表情也不爽。
众人站在原地,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些人对他们的排挤。
“二山兄弟,他们是什么人?”
有人问走过来的二山。
二山扫了一眼问话的人,说道:“跟你们一样。”
跟他们一样?那也是被安置在军屯做苦役的流犯吗?
那个人还想再多问几句,但二山却懒得再回答,他指着那八张位置很不好的桌子,说道:“去吧,你们的位置。”
说完,二山就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络腮胡坐着的那张桌子旁,有人给他递了一张凳子,他就挤进了那张桌子。
腾出来的八张桌子在西北角。
那一片地方明显要低一些,雪没有清扫干净,被踩得很泥泞。
一百多个人,八张桌子,一张桌子挤了十几个人,而且没有凳子,只能站着。
但众人也没敢说什么,人挤人地凑到了桌子旁。
他们饿了一整天了。
中午的时候岳校尉倒是让他们休息了一会儿,但只休息没饭吃,让他们干看着那些士兵吃干粮,馋得胃疼,饿着肚子继续走了一下午。
如今他们就等着能吃顿饱饭了,还管什么地方好不好,别说是没凳子了,没桌子没筷子也一样能吃。
很快,几个婆子端着一个很大的盘子挨个在这二十几张桌子之间走动,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看着桌上的菜,沈卫娇小小地吸了一口冷空气。
不是丰盛,是过于简陋。
刚才他们可看到了,最里圈的桌子上都是好酒菜,即便不是每桌都有荤腥很足的菜,但起码有几盘子热菜,也能看见不少肉。
可他们眼前桌子上的菜,说句不好听的,都比不上人家那桌子上吃剩下的。
一筐干巴的窝头,两盆子能照出人脸的汤和四道不知名的素炒菜、拌菜。
即便如此,也有不少狼吞虎咽地吃着。
这里的不少人,指的不是刚来的犯人,而是另外十几张桌子上的苦役,他们吃得又急又快,吃完就看着那些还没吃完的人,一副时刻会上去抢的模样。
这八张桌子上的还没开始吃,他们那十几张桌子就已经精光了。
犯人里有几个想挑剔的也立马闭上了嘴,大家伙什么都顾不上了,学着那些“老前辈”的样子,狼吞虎咽地吃着。
沈卫娇也抓了一个窝头,咬一口,外软内硬,口感像被泡发的海绵,还是那种夹着沙子的海绵。
实在不好吃。
沈卫安吃东西不讲究好不好吃,好吃的他喜欢吃,难吃的他也能吃。
这一会儿工夫,他已经往肚子里塞了三个窝头了,再去拿的时候就看到了筐子里不剩几个了,他扫了一眼桌子上其他几个不是自家人的“犯友”,默默收回了手。
算了,他还是少吃点吧,他饿了还有妹妹开小灶,这些人饿了就只能饿着了。
沈卫娇默默地把自己手上的窝头递了出去,十分体贴地说道:“二哥,你一定饿坏了吧,多吃点。”
沈卫安一眼就看穿了沈卫娇的真实想法,肯定是嫌弃窝头不好吃,嘴巴又挑剔上了,但他还是心甘情愿地做了一个厨余垃圾桶,接过窝头,三口解决。
沈卫娇踩了踩脚下的水洼,叹了口气,嘀咕道:“纪大夫他们去哪了,咱们的东西还在他那里呢,他总不能携款潜逃吧……”
宋满月掰着窝头小口吃着,闻言笑道:“说什么呢,纪大夫还能惦记咱们那点子破烂嘛,他应该是有自己的事要忙吧。”
神医嘛,都忙。
沈卫娇挠了挠手背,接受了这个理由。
只不过他们进城的时候,纪大夫和京墨明明就在附近跟着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了?
招呼也没打一声就消失……
看来还是狗儿这个徒弟不受宠啊。
沈卫娇瞄了一眼往嘴里塞窝头的陆苟一,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后,立马露出了一个无害的微笑。
吃吧吃吧,多吃点长个,可别像京墨一样,虽然年纪大,但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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