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督军府,那气派确实唬人,里里外外都是扛枪的兵。
傅清宴挺着胸膛,恨不得用鼻孔看人,拽着谢寻往里大步走了进去。
经过一处回廊时,谢寻忽然停下脚步,盯着院子一株开得正盛的月季花,眼里流露出明显的哀伤。
他小声念叨着:“……我母亲生前,最爱的就是月季。”
傅清宴一听,立马来劲了,“喜欢?我这就让人全给你薅来!”
“别!你不懂。”
谢寻皱着眉看他,那眼神清凌凌的,满是不赞同,“长得好好的花,摘了多可惜。有些东西,看看就行了。”
他是故意恶心这个分身的。
就要说这种文绉绉的话来绕他。
而傅清宴被这话噎住,竟然挠了挠头,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
进了小客厅,傅清宴又想扑过来搂他,谢寻却灵巧地避开,坐到离他最远的沙发上。
他蹙着眉,手指按着太阳穴,“二爷,你这屋什么味儿啊?熏得我头疼,想吐。”
傅清宴一愣,心想是不是自己刚从军营回来带了煞气,还是这屋里哪个古董不安静。
他憋着火退开两步,“哪有什么味儿!你别瞎说!”
“可能是我这破身子不中用吧。”
谢寻闻言,立刻戏精上身,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二爷要是嫌我麻烦,现在送我回去也行。”
“谁说要送你走了!”
傅清宴立马急了,到嘴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
他压着火,“你,你等着!我给你倒杯热茶定定神!”
趁傅清宴出去倒茶,谢寻赶紧打量这屋子。
摆设挺简单,像傅清淮那家伙的风格,可又混着几件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一看就是傅清宴的审美。
两人的痕迹搅和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谢寻琢磨着,得想办法赶紧看到傅清淮才行,有什么事也好商量。
不一会儿,傅清宴端着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丝绒盒子,献宝似的打开,里头是条镶着大黑宝石的项链,看着就阴森森的。
“怎么样,好东西吧?”
傅清宴得意洋洋,“这可是老物件,有灵性的,配你正合适!”
说着就要往谢寻脖子上戴。
谢寻一看那玩意儿,脸色唰地变了。
“拿走!快拿走!这东西死气太重了!”
他跟见了鬼似的往后缩,声音都有些抖,“戴上了我怕是活不过今晚!二爷,你……你想害死我吗?”
傅清宴拧眉瞥着他,见怎么样都没办法让谢寻戴上,只好将盒子盖上。
谢寻实在是戒备心太重了。
都到了幻境了,竟然还能保持这么强的心智,不沦陷进去。
看来,他得想另外的办法才行。
几个回合下来,傅清宴却已经被谢寻这病秧子搞得一肚子火没处发,想用强又怕真把人给弄死了,只能自己憋着。
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活像条被溜傻了的狗。
谢寻表面上弱不禁风地缩在沙发里,心里却很爽。
这才哪儿到哪儿,在见到傅清淮之前,他非得把这恶心人的分身给收拾服帖了补课。
就得让他知道,谁才是爹。
谢寻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折腾傅清宴,忽觉胸口一烫,是胸口悬挂的碎玉。
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虚弱地靠在沙发上,手指悄悄攥住了那块发烫的玉石。
几乎是同时,客厅通往内室的那扇沉重的雕花木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凌厉,气场却与傅清宴截然不同。
他没有刻意张扬,甚至没有往日跟他一块时的嬉皮笑脸,反而有一股子沉淀下来的威压。
强势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这个,就是傅清淮。
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跟刘修远他们一样失忆了。
男人目光如有实质,先是在焦躁的傅清宴身上冷冷一扫,后者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噤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随即,那目光落在了沙发上的谢寻身上。
谢寻能清晰感觉到,那目光在他脸上和脖子上停留了一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傅清淮的眼神深邃得像古井,看不出情绪,褪去了往日的那种小绿茶行径,但谢寻就是知道,这家伙有点不高兴。
傅清宴强壮镇定,扯出个假笑,“大哥,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要处理军务……”
然而,傅清淮压根没搭理他,径直走到谢寻面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军靴带着千钧之力的沉稳。
他拿起刚才傅清宴倒的那被已经微凉的差,看都没看,随手泼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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