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想挣开,结果被搂得更紧。
他所幸破罐子破摔,把鼻涕眼泪全蹭在对方军装上。
没想到傅清淮居然没推开他,还笨手笨脚在他背上拍了两下,那力道说不上温柔,倒像是撸猫似的。
等谢寻缓过劲来,后知后觉更丢人了,一把推开傅清淮,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他转头直面阿生和蜘蛛人柳玉茹,虽然眼尾泛红,但眸色已经恢复惯常的冷静神色。
“听好了,你们要报仇可以,不过谢应玄早已经灰飞烟灭了,要是非要把账算在我头上……”
谢寻活动了下手腕,狐狸眼里寒光乍现,“各凭本事。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活。”
他指尖不知何时已夹住三张黄符,声音平静,却裹满杀意:
“我谢寻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善人,更说不上是好人。帮你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要打,现在就来。“
阿生的鬼魂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不自觉地往后飘了半步。蜘蛛人也缩回阴影里,六条手臂不安地蠕动着。
“有意思,”
傅清淮倚在墙边抱臂轻笑,饶有兴致地往前凑了凑,歪头看向被唬住的阿生,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打啊,怎么不打了?让我看看这小美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阿生的鬼魂在原地焦躁地飘来飘去,身上的黑气像烧开的滚水一样疯狂沸腾着。
他死死瞪着谢寻那张和谢应玄极其相似的脸,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可余光瞥见旁边揣着手看戏的傅清淮,又怂了。
他跟谢寻打,加上玉茹联手,还勉强有胜算。
但……加上一旁虎视眈眈的千年恶鬼,这位虽然在看戏,但明显站在谢寻那边。
真要动手,他们毫无胜算。
别说被超度后能到轮回道往生了,恐怕会跟那个活该被千刀万剐的谢应玄一样灰飞烟灭。
几个来回间,阿生已经想明白了。
他飘到蜘蛛人身旁,看着妻子那双逐渐清明的眼睛。
百年了,他们被困在这无尽的怨恨里,一直无法脱身。
难道还要把另一个无辜的人也拖下水吗?
谢寻说得对,他也是可怜人。
“冤冤相报何时了……”
阿生长叹一声,声音里饱含沧桑,“我们被谢应玄害了一辈子,难道还要害他的后人一辈子吗?”
蜘蛛人轻轻点头,用两条相对完整的手臂环住丈夫。
她看向谢寻,眼中已无怨毒,只剩下释然。
“想好没?”
谢寻不为所动,直接问他们,指尖符纸哗哗作响,“要打要超度,给个准话。”
他从来不信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或是以德报怨的鬼话。
这世道,无论人鬼,谁拳头强谁说了算。
若是现在处于下风的是他,这对鬼夫妻早就扑上来把他撕碎了,哪会在这磨磨蹭蹭?
俗话说,所有恐惧和害怕都源自于自身的火力不足。
阿生的目光在谢寻和傅清淮之间扫了个来回。
打?
别说那个深不可测的千年恶鬼,就连眼前这个谢家后生看着也不好对付。
他想起刚才那些符火的威力,又瞥见妻子眼中逐渐消退的怨气。
“把那两本日记烧了吧。”
半晌,阿生终于哑声开口,周身黑气渐渐平息,“还有……木匣子里的东西。”
蜘蛛人抱紧了阿生,在跳动的火光中,她再度哼起了《紫钗记》:
“半遮面儿弄绛纱”
“暗飞桃红泛赤霞”
“拾钗人会薄命花”
“钗贬洛阳价”
“落拓江州会司马”
这一次,带着解脱的颤音。
谢寻看着在火光中相拥的两道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他随手把燃尽的符纸灰拍掉,扯了扯嘴角。
这算什么事儿?
他替那个老畜生祖宗擦了屁股,送这对苦命鸳鸯上了路,可自己呢?
该受的罪一样没少,该背的霉运还在后头等着。
委屈如山倒,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把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柳菀凝还等着他去救,他还要跟这个傅清淮重新签订契约,继承那该死的一切。
“啧啧,真是没意思,这就结束了。”
“合作吧。”
忽的,谢寻转身看向倚在门框看戏说风凉话的傅清淮,直言道。
傅清淮挑眉,“哦?”
“你被困在这镜中世界数百年,早就腻味了吧?”
谢寻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道:“我帮你出去,你帮我找个人。”
他报出柳菀凝的生辰八字,又补了一句,“才十来岁的小姑娘。”
“呵,”
傅清淮把玩着指尖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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