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有人不识字坏了好事啊。”
傅清淮啧啧称奇,用黑雾挑起从木匣子里找到的邪术笔记残页,“谢应玄要是知道他的秘术被这么糟蹋,怕是要气活过来。”
就在这时,地下室深处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那个被幕布遮盖的角落。谢寻和傅清淮对视了一眼,朝那个角落走去。
傅清淮一把掀开幕布,后面的景象让谢寻拧紧了眉心。
幕布后是个简陋的祭坛,上面供着柳玉茹的牌位。而祭坛正上方,一具穿着粗布衣服的男尸悬挂在房梁上,早已风干。
最诡异的是,男尸的脚尖正对着祭坛,仿佛至死都在向妻子忏悔。
“真是害人不浅。”傅清淮挑眉,语气嘲弄。
谢寻注意到男尸手中攥着一张纸,他小心地取下来展开。
【玉茹,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偷学邪术,把你变成怪物。现在我明白了,“七足”指的是北斗七星方位,不是七条腿……对不起,我这就来陪你。】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
可想而知,这个男人死之前究竟有多懊悔,多自责。
他在祭坛旁边找到一个木盒,里边放着几张戏票存根,两枚金戒指,还有一本日记。
看来那个年代的人还挺爱写日记的。
谢寻翻开一看,是柳玉茹生前的日记。
【正月十五,阿生送我的桃花紫钗丢了!那是我俩的定情信物啊……不行,我要找回来。】
【正月十六,在小黑板留了字条,希望捡到的人能还给我。】
【正月十七,班主说他捡到了紫钗,让我去他办公室取,希望是真的……】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好几天,再往后写时字迹已经变得凌乱颤抖。
【正月廿一,我脏了……配不上阿生了……】
【正月廿二,班主用阿生的木偶戏威胁我,说我敢说出去就让他永远上不了台,不能说……】
【正月廿三,永别了,我的爱人。】
最后一页夹着一朵干枯的桃花,已经褪色发黄。
谢寻又从木匣中找到了几张被撕碎的戏单,上面赫然写着:原定阿生木偶戏《钗头凤》取消,改为班主新排《游园惊梦》。
日期恰好在柳玉茹出事前一周。
最后,谢寻找到了一张泛黄的命书,上面用朱砂批着:
“柳玉茹,庚申年七月初七子时生,命格至阴,寿止双十。若在其受尽凌辱后断其四肢,以极怨之法炼之,可作长生药引。”
落款处,赫然盖着谢应玄的私印。
“这谢应玄还真够狠的。”
傅清淮扫了眼命书,啧啧摇头,语气轻飘飘的,“为了长生,竟把人活活害死再做成药引。”
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就像在评价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毕竟,在这镜中世界,他感受到的只有浓郁的怨气,对背后的恩怨情仇并不在意。
谢寻捏着那张命书,指尖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又是谢应玄。
为什么偏偏是谢应玄?
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遭遇的那些倒霉事,想起爷爷父亲莫名其妙死去时不甘的眼神,更想起纸扎店无数个被鬼魂骚扰的夜晚。
他从未从这位老祖宗那里得到过半点庇荫,却要一代代承受这永无止境的诅咒。
地下室阴冷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要替数百年前的罪人背负这些?
傅清淮挑眉看着他,笑盈盈的,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对谢寻的沉默更是毫不在意。
怨气就是怨气,至于谁造成的,与他何干?
半晌,谢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那张命书仔细折好,收进怀中。
“你要留着这晦气东西?”傅清淮有些不可思议。
谢寻没有回答。
他重新点燃香炉,这次的动作格外郑重。青烟袅袅升起时,他逼出之前咬破的指尖的鲜血,在香炉周围画下一个复杂的往生咒。
“喂,你……”
这次,傅清淮难得露出诧异之色,“用纯阴血超度?嫌自己命太长?”
谢寻依旧没说话,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流淌,咒文在青烟中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不是在赎罪,也不是在替谢应玄偿还什么。
他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就在他全神贯注超度时,房梁上的男尸突然剧烈抖动。阿生的鬼魂挣脱束缚,却在看清谢寻面容的瞬间猛地僵住。
“是你!”
他发出凄厉的尖啸,“谢应玄!是你害了玉茹!”
谢寻一愣,“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你这双狐狸眼,化成灰我都认识!”
阿生的鬼魂疯狂扑来,却被傅清淮的黑气挡住,只能无能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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