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拍了拍恶鬼的侧脸,而后从人怀中抽身,走向不远处的刘修远师徒。
傅清淮盯着那道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舌尖抵了抵腮帮,眸底陡然腾起火烧似的恼怒。
“啧。”
这谢寻还真敢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好狗?他傅清淮何时被人这般轻贱过?
可那点被冒犯的怒意刚燃起火星,心头就蔓延起另一簇火苗,烧得他喉头发干。
当他的狗……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随即,唇角不受控制扬起一抹玩笑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目光幽深地落在谢寻的背影上,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谢寻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外壳坚硬,内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只要戳中他心窝,即便再理性的算计也会受不住内心的谴责,软下来对人好。
究其根本,谢寻就是太缺爱了。
那倒霉体质注定他无人交好,父亲是个跟他如出一辙的倒霉蛋,母亲早亡,淡漠的亲情更是雪上加霜。
所以,才造就了这么个口是心非、冷心冷情的性子。
但只要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会无条件回馈,对标刘修远师徒就知道了。
明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敌得过柳家人,却还是以身犯险,毅然决然冲上去救人。
啧啧,若是让他习惯了我的好,乃至依赖上。
届时,谁才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那条狗,可就不一定了。
他等着谢寻跪下来冲他摇尾乞怜,求他爱他……!
那该多爽?!
谢寻并未理会身后那道几乎灼热的视线,快步走到仍僵立原地的刘修远师徒面前。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灵力,迅速在刘修远和阿灿眉心各自一点。
“醒!”
一声低喝,刘修远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里恢复了清明,随即被巨大的惊恐和后怕充斥。他踉跄一步,被旁边的阿灿赶紧扶住。
“师、师父!”
阿灿扶着额头,茫然地看向四周,以及满地狼藉的轿子和纸人残骸,“我们怎么……刚才不还在鬼市吗?”
他显然对之前被操控为送葬人的经历毫无记忆,只觉得头疼欲裂,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恐怖噩梦。
谢寻没时间详细解释。
鬼市深处因方才的剧烈打斗而躁动不安,无数窥探的视线从阴影中投来。
他当即立断道:“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刘大师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虽惊魂未定,但也立刻意识到处境危险,连忙点头道:“对,对!快走!”
说话间,他一直紧紧抓着阿灿的手臂,似乎生怕再被这地方迷惑。
刘修远率先带着一行人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离开。
谢寻心念一动,腕间的锁魂链快速收缩变形,最终变成一个黑色手链。而那柄七星剑竟跟这锁魂链一样能随时变大变小,剑身等比收缩为七枚宝石星纹的手镯。
还挺方便,谢寻随意瞥了眼腕间,很满意。
傅清淮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森然鬼气化作黑雾,紧紧包裹着谢寻周身。察觉到什么,他目光扫过周围蠢蠢欲动的阴影,眸底闪过一抹警告。
很快,那些窥探顿时如潮水退去,不敢再靠近分毫。
一行人迅速穿过鬼市街道,刘修远在入口处点燃线香,几人快步走了出去。
直至耳边响起熟悉的车水马龙,谢寻才松了一口气。
他抬眸看了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惊觉已经第二天清晨了。
刘修远带着众人先去附近的茶楼吃了点早餐,这才一同回到茶室。等坐下来,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懈下来。
阿灿后知后觉地有些手脚发软,瘫坐在椅子上,猛灌了几口热茶,脸色依旧苍白。
刘修远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了翻腾的气血,半晌才有些心有余悸的开口,
“谢小友,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他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的最后片段,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们原本在鬼市东南角跟一位老友交谈,忽然闻到一阵怪异的香气,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再清醒过来,就看到……”
后面的话没说,但脸上残留的恐惧却显然后怕得不行。
谢寻摆摆手,表示不足挂齿。
“柳家这次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突然,傅清淮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对上谢寻探寻的目光,这才笑着解释道:“寻寻可是他们心心念念的纯阴体质,那老怪物的复活阵法都被我们顺手破了,他们损失可不小~”
他口中的老怪物,自然是指柳家意欲复活的人。
而与此同时,港城某个祠堂内。
供桌之上,又有一盏灯笼毫无征兆地爆开一道裂痕。那裂口处,竟有丝丝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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