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工车间跟半个月前不是一个地方了。
林东站在门口,看了大概十秒。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是一个废弃冷库,地面长着青苔,屋顶破了两个洞,空气里是铁锈味和霉味,现在青苔没了,洞没了,霉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干净的、带着不锈钢气息的冷气。
波纹铁板换了一大半,新的银灰色铁板在日光下反着光,跟旧的锈红色铁板拼在一起,一块新一块旧的,但里面完全变了。
屋顶补好了,两个洞不见了,防水层重新做过,铁皮接缝处打了密封胶,不漏风不漏光,地面的环氧涂层重新刷了一遍,浅灰色的,干净,走上去鞋底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保温层全部换了新的,白色的聚氨酯板从地面一直贴到屋顶,接缝处用铝箔胶带封死,手摸上去是凉的,保温效果到位。
靠北墙是IQF急冻隧道,这是整条线最核心的设备,隧道有六米长,不锈钢外壳,入口和出口各有一道传送带,中间是急冻区,零下三十五度的冷风从顶部吹下来,虾从入口进去,经过隧道,出来的时候每一只虾都是单独冻结的,不粘连,不结冰块。
隧道旁边是分拣台,不锈钢台面,四个工位,每个工位上方挂了一盏防水灯,分拣台后面是包装间,用聚氨酯板隔出来的一个独立空间,里面有真空包装机、封口机、打码机和一台电子秤。
再往里走是冷藏库,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八度,门是保温的平移门,拉开的时候有一股冷气扑出来。
整条线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林东没有说话。
李强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设备的安装调试记录,每一台设备的参数他都记了,什么时候到的,什么时候装的,调了几次,最终参数是多少。
老孙也在,站在分拣台旁边,手里捏着他的标签本,准备给原料和成品贴标签。
"试运行,"林东说。
李强点头,转身去安排。
第一批虾是昨天从养殖塘拉过来的,活的,养在车间外面的暂养池里,暂养池是临时搭的,塑料布铺底,增氧泵在呼呼地打气。
工人把虾从暂养池里捞出来,装进塑料筐里,抬进车间。
第一道工序,清洗,虾倒进清洗槽里,流水冲洗,去掉泥沙和杂质,清洗槽是不锈钢的,底部有过滤网,水从一头进另一头出,虾在水里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二道工序,分级,工人站在分拣台前面,戴着手套,一只一只地按规格分拣,21/25的放一个筐,26/30的放一个筐,分拣的速度不快,第一次干,手还不熟,但分出来的规格是准的。
第三道工序,IQF急冻。
分好级的虾铺在传送带上,一只挨一只,间距均匀,传送带慢慢转动,把虾送进急冻隧道。
隧道启动了。
压缩机的嗡嗡声从机房那边传过来,制冷系统开始运转,冷风从隧道顶部的出风口吹下来,林东站在隧道出口那一端,看着传送带从隧道里出来。
第一批虾进去了。
等了大约四分钟,传送带从出口端出来,上面的虾已经冻住了,每一只都是单独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拿起来硬邦邦的,不粘连。
"出口温度多少?"林东问。
李强看了一眼隧道出口处挂着的温度计,"零下二十六度。"
"标准是多少?"
"零下三十度。"
差了四度。
出口温度不够低,虾的中心温度达不到零下十八度的标准,冷冻不彻底,运输过程中可能会出问题。
技术工人走过来调了一下制冷系统的参数,把压缩机的功率拉高了一档,等了两分钟,出口温度变成了零下二十八度。
还差两度。
技术工人又调了一下,把制冷剂的流量加大了,温度没有变。
"可能是风量的问题,"技术工人蹲在隧道旁边看了一会儿,"出风口的风速不够,冷风没有充分覆盖传送带。"
他站起来去调风速,调了两次,温度上来了一点,零下二十九度,但始终到不了三十度。
李强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手里的文件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两只手插在工作服口袋里。
他看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走过去。
"让一下。"
技术工人让开了。
李强蹲在隧道旁边,打开了急冻隧道侧面的一个检修面板,面板后面是风道系统的控制阀,三个旋钮,分别控制上层、中层和下层的风速。
他把上层的风速调低了一档,把下层的风速调高了两档。
"传送带在下面,虾也在下面,冷风从上面吹下来,上层风速太高会在隧道中段形成涡流,冷风打转不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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