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业当即直挺挺起身,并指赌咒:
“曹长老放一万个心!柳家既然投了上宗,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踩两条船!但凡有一丝首鼠两端,不用上宗劳师动众,老朽自个儿把这颗项上人头拧下来给长老当球踢!”
曹景年看他急着发誓,便没再拿话敲打。
柳承业见他口气松了些,赶紧奉上备好的锦盒。里面装着一匣顶阶火纹温玉、两株温养神魂的固本灵芝,还有几件精巧的上品灵宝。礼物挑得用心,价钱又没高到惹人起疑,也算给足了曹景年面子。
换做半月前,曹景年或许还能多瞧两眼。
可这阵子六大宗门的外围产业被接连抄了,入库的极品灵材一批接一批,曹景年天天经手这些东西,再看柳家拿出的几样礼物,也就觉得寻常了。
他看了眼锦盒,继续喝茶,没说收也没说不收。
柳承业后背冒了汗。礼物送到跟前都没句回应,显然是没让人满意。
柳承业心里叫苦,好在今日还另有安排,便先请曹景年去后院暖阁吃酒。
暖阁布置得也用心,可喝过几轮酒,曹景年还是没什么兴致。正当柳承业愁着怎么把话续下去时,管事进来低声禀了几句。
柳承业听完便搁下酒盅,转过身来,又向曹景年赔了个笑脸:
“曹长老,说来也是巧了。今日恰好有一位常年走南闯北的大行商来府上叙旧。此人路子极野,手头握着不少紧俏的冷门货源,心心念念想在天机宗门下寻个由头效力。老朽原本不敢拿闲杂人等扰了您的清净,只是他今日带进府里的两桩孝敬……着实有些门道。不知长老可愿掌一眼?”
曹景年哪会信什么巧合,行商想攀上采办堂的多了,不过是托柳家替他引荐。
不过酒都喝到这会儿了,总得给柳家留点面子,他摆了摆手:“行脚商人能有什么登大雅之堂的物件?既然是你柳家引荐的,叫进来回话吧。若只是市井俗物,趁早打发了事。”
片刻后,屏风外转进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
这人看着四五十岁,白白胖胖的,笑起来连眼角的褶子都透着和气,身上是件不起眼的栗色绸缎直裰,进门便撩起袍子跪下:
“草民朱满堂,叩见天机宗曹大长老!常听柳兄念叨曹长老执掌上宗采办重任,刚正明断,今日得见天颜,草民三生有幸!”
曹景年斜倚在太师椅上,受了这一拜,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朱掌柜手里倒腾些什么营生?”
朱满堂先赔了个笑,说话时也没敢抬头:
“回长老垂询,草民这些年就干些穿针引线的苦活,倒腾些灵木、杂矿和低阶灵谷。东西不值钱,胜在各州郡的暗道熟络,哪处宗门缺了角料,草民总能拆东墙补西墙给垫上。听闻上宗新纳了数片疆土,正是急需各色繁杂物资填漏补缺的时候,草民斗胆厚颜求见,就盼着能在曹长老指缝里,讨口剩饭吃。”
这些话听着倒妥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天机宗如今地盘多了,确实要找些熟悉各地门路的人办这些杂事。
曹景年的心思却没放在货源上,朱满堂身后又进来了人,是两名女子。
两人身上的衣裙并不鲜艳,头上也没堆那些招摇的首饰。
一人穿浅杏色斜襟短襦,脸蛋圆润,微低着头,似有些怯生,站到席前也像是不知手脚该往哪儿放;另一人穿湖蓝暗纹湘裙,个头稍高,腰身纤细,神态却比同伴自在些,抬眼看向席间,目光在曹景年身上停了停,还没说话便有了几分亲近。
两人站定在朱满堂身后,谁也没开口,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再看暖阁里那些柳家侍女,曹景年便觉得一个个都粗笨了起来。
曹景年握着酒盏的手指蓦地收紧。
他在宗里要装个正经人,不能叫人抓了话柄,到了外头却从没少收这类孝敬。艳丽女修、炉鼎侍妾他见过不少,可眼前这两个女人,明明规矩得连话都没说一句,却又处处让人舍不得挪开眼,他连手里的酒都忘了喝。
他倒还记得先查来历,脸上仍端着架子,神识已经探向两人。
这一查没找出什么问题,两人只有筑基中期,功法也是温养一类的水系路数,气息干净,没查出魔道或大派暗桩留下的煞气。
曹景年放下酒杯,先问起朱满堂带人的用意:
“朱老板是个爽快人,谈生意就谈生意,后头带着这两个姑娘,是个什么讲究?”
朱满堂赶忙把腰弯得更低些,像是生怕冒犯了他:
“回曹长老的话,这两位乃是草民收养的义女,名唤绾娘、玉蝉。从小跟着草民四海为家,如今这修仙界风高浪急,草民一介微末散修,不知哪天就死在劫修手里。见着上宗威严,曹长老更是仙风道骨的长者,草民斗胆……想让两个苦命丫头在长老跟前奉个茶,认个门路,免得日后在外漂泊遭了歹人践踏。”
曹景年心头哂笑。
商人嘴里的养女,到要送人的时候也就和买来的红牌没两样。
>>>点击查看《顶罪五年后,我医武双绝的身份瞒不住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