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调转马头,对身后的将领吩咐,“送义成公主入城,安置在永巷梧桐院。起居用度,按夫人例。”
“夫人?”将领一愣——这品级不低。
“夫人。”沈宏重复了一遍,策马离开。
从头到尾,他没有问过一句关于草原的话,没有问过一句关于颉利的话,更没有问过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就像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前朝宗室女,刚好被俘,刚好被带回洛阳,刚好需要一个名分安置。
马车里,义成公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潭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不是感激。
是困惑。
这个男人……不按常理出牌。
回忆到这里,沈宏站在国子监的廊下,嘴角微微勾起。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有趣。
草原上最硬的一块骨头,被送到他面前,却像一块石头一样毫无反应。没有求饶,没有愤怒,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就像她早就死了。
死在二十多年前离开长安的那一刻,死在第一次被迫嫁给启民可汗的那个夜晚,死在始毕可汗对她投来觊觎目光的某个黄昏,死在处罗可汗病逝而她必须再次面对命运抉择的那个秋天。
这样的人,该怎么征服?
沈宏不知道。
但他有的是时间。
“陛下,”内侍小声提醒,“国子监祭酒已在正堂恭候……”
“知道了。”沈宏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埋头写字的少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那个孩子,”他指了指东厢,“让祭酒多关照些。若是功课好,朕下次来,要考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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