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直了,朝沈宏微微一笑。
那笑——
沈宏忽然想起一个词。
倾国倾城。
乐声再起。
这次是最快、最激烈的节奏。
十二个胡姬同时旋转,像十二朵旋风。她们在殿内穿梭、交错、分离、聚合,裙摆飞扬如云,银铃叮当如雨。
月奴是风暴的中心。
她转得最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脸,只剩一抹绯红的光影。可她的目光,始终锁定沈宏。
一步,两步,三步——
她旋转着向他靠近。
越来越近。
五步,三步,一步——
她停在他面前。
裙摆缓缓落下,像落花飘零。她微微喘息,胸口起伏,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烛火下闪着光。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近在咫尺。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香味——不是中原的檀香、沉香,是一种陌生的、辛辣的、带着西域阳光和香料的味道。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滴汗,颤颤巍巍,将落未落。
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气,轻轻拂过他的脸。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萧美娘眼里带着笑。
月奴抬起手。
手腕上系着一条绯红的轻纱,像晚霞裁下的一角。她轻轻一抖,轻纱飘起,落在沈宏面前的矮几上。
然后她后退一步,跪伏在地。
十二个胡姬同时跪下。
乐声停了。
殿内只剩下蜡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所有人压抑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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