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忘记祖先的战歌,只记得养好马能换多少茶砖……”
他转过头。
“到那时候,史书爱怎么写他,就怎么写他。”
魏徵没有再劝。
因为他知道,陛下是对的。
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有些骂名必须有人背。
沈宏把密旨封入漆匣。
“让凤仪阁的人走鹰路,”他说,“七日之内,必须送到刘黑闼手上。”
“是。”
魏徵捧着漆匣,退出乾阳殿。
殿外,夕阳如血。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轮缓缓沉入云海的落日。
他忽然想起那年,他在瓦岗,李密请他喝酒。
李密喝醉了,指着舆图说:“魏徵,你信不信,有一天我会打进长安,改朝换代,当开国皇帝。”
后来李密兵败,瓦岗一去不复返。
他投奔了沈宏。
那时他以为,沈宏和李密是同一类人。
现在他知道不是。
李密想当皇帝,是为了权力,为了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强。
沈宏想当皇帝,是为了在这片土地上,种下永远不会被战火摧毁的秩序。
为此,他可以把自己变成恶人。
可以把刘黑闼变成恶人。
可以把无数人变成恶人。
然后让后人踩着这些恶人的肩膀,看见一个没有草原铁蹄、没有五胡乱华的太平盛世。
魏徵捧着漆匣,走入暮色。
他想起沈宏在密旨里写的那句话:
“漠北诸部,可用其力,不可养其势。势成则必反,反则必祸及子孙。卿当深体朕心。”
深体朕心。
魏徵读懂了。
陛下要的不是征服,是消化。
不是杀戮,是驯化。
不是把狼杀光,是让狼的后代忘记自己曾经是狼。
刘黑闼会懂吗?
会的。
他是这世上最恨草原人的人。
也是最明白该怎么“驯”草原人的人。
九原城。
李靖站在城头,望着北方。
漠北的冬天还在继续。那片雪原依然苍茫,依然寒冷。
但他知道,那里已经是瀚海都督府的辖地了。
阿史那思摩走上来,在他身侧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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