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的硝烟还未散尽,行营的沙盘前已灯火通明。
魏徵将最后一枚黑色棋子放在崤山位置,转身看向帐内众人——凌敬、杜淹、李百药,以及刚从前线赶回的麦孟才、秦琼、单雄信。
“陛下,局势已明。”魏徵声音沉着,“李世民在潼关受挫后,必会调整策略。依臣推断,其下一步棋有三。”
他拿起木杖,点在沙盘上三处:
“其一,继续强攻潼关,但转为消耗战。唐军兵力占优,可分三班昼夜轮攻,疲我守军。此为正兵。”
“其二,令李靖加快突破井陉或军都陉。一旦河北或幽州有失,我军必分兵回援,潼关压力自解。此为奇兵。”
“其三……”魏徵顿了顿,“放弃潼关正面,转而清扫外围。风陵渡王雄诞部、崤山赵奎残部、甚至远在恒山郡的刘黑闼,都可能成为目标。”
沈宏坐在主位,手指轻叩扶手:“参谋部有何对策?”
凌敬起身:“针对其一,臣建议潼关守军也分三班,但每班中混入三成新兵。新兵守白昼,老兵守夜晚——唐军若轮攻,必以精锐攻夜晚。如此可保老兵战力不衰。”
杜淹接口:“针对其二,臣已传令苏定方、刘黑闼、徐世绩三位将军:若李靖攻河北,则苏定方袭其粮道,刘黑闼截其归路,徐世绩守黎阳不动。三道防线,层层消耗。若李靖攻幽州……那就看罗艺的了。”
“罗艺靠得住吗?”单雄信皱眉。
“靠得住要守,靠不住也要守。”沈宏淡淡道,“朕已传旨,加封罗艺为燕王,世袭罔替。同时让苏定方北上时‘顺路’巡视幽州防务——罗艺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众人心领神会——这是恩威并施。
“至于其三……”魏徵看向沈宏,“陛下,赵奎的三千残军,必须救。但不是硬救。”
“如何救?”
魏徵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崤山与风陵渡之间画了条线:“王雄诞将军已东进五千人,明日午时可抵崤山西口。但李世民在崤山设伏的八千精兵,此刻必有防备。”
“所以?”
“所以臣建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魏徵眼中闪过精光,“让王雄诞大张旗鼓进兵,摆出强攻姿态。同时,从潼关抽调两千轻骑,今夜出发,绕行熊耳山北麓,从崤山背后突袭。”
秦琼思索道:“熊耳山北麓有突厥游骑出没,且山路艰险……”
“正因为艰险,唐军才无防备。”凌敬接话,“且此刻隆冬,突厥人早已南迁避寒。这条路线,三个月前陛下命踏白营探过,可通轻骑。”
沈宏看向沈光:“踏白营的勘测图呢?”
麦孟才取出一卷羊皮图呈上。图上,一条红线蜿蜒穿过熊耳山,标注着水源、险隘、可宿营之地,甚至还有几处突厥部落的冬季牧场位置——此时果然空置。
“何时探的?”沈宏问。
“十月份。”麦孟才道,“陛下当时说,将来与李唐必有一战,要多备几条路。”
沈宏看着地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魏徵,你这计策可行。但还少了一环。”
“请陛下示下。”
“李世民在崤山设伏,目的是拖住我们一支援军。”沈宏手指点在风陵渡,“若他知道我们要救崤山,会如何应对?”
凌敬抢答:“必派兵增援崤山,或……偷袭风陵渡,断王雄诞后路!”
“对。”沈宏起身,“所以,我们要给他一个‘机会’。”
他看向众将:“传令王雄诞,明日抵达崤山西口后,分兵两千南下,做出要截断唐军粮道的姿态。李世民若得此情报,必会判断我军主力在崤山,风陵渡空虚——”
“那他就会派兵攻风陵渡!”秦琼眼睛一亮,“然后我们……”
“然后我们在风陵渡设伏。”沈宏目光扫过众人,“秦琼,给你三千龙骧轻骑,今夜出发,秘密进驻风陵渡南岸芦苇荡。单雄信,你率剩余龙骧卫在潼关待命,一旦李世民派兵攻风陵渡,你就出关袭其大营。”
连环计!
众人呼吸都急促起来。
魏徵深吸一口气:“陛下此计,以崤山为饵,钓风陵渡之敌;再以风陵渡为饵,钓潼关唐军主力。若成,可一举解崤山之围,重创唐军偏师,甚至可能逼李世民后撤!”
“但风险极大。”凌敬凝重道,“若李世民看破,或不出兵风陵渡,或直接强攻潼关……”
“那就赌。”沈宏看向西方,“李世民用兵,讲究‘以正合,以奇胜’。他既在崤山设伏兵,就说明他偏好用奇。而用奇之人,最易被奇所诱。”
他顿了顿:“何况……朕还有一手。”
众人看向他。
沈宏从怀中取出一枚竹管,递给薛姝:“把这个,让裴矩‘无意间’看到。”
薛姝接过,打开竹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陛下,这是……”
“假情报。”沈宏淡淡道,“就说朕已密令王雄诞放弃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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