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家产充公。
他翻到最后一页,是萧美娘的字迹:
“此战虽胜,元气大伤。然江淮格局已定,沈氏崛起已成定势。下一步,当携大胜之威,鲸吞江淮。”
沈宏放下文书,看着熟睡中的女人。
她连做梦都在谋划他的天下。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美娘,”他低声道,“我不会让你失望。”
杜伏威的死讯传到吴兴城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沈宏正在太守府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战后要安抚伤兵、抚恤战死者的家属、清点损失、安置俘虏。左肩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军医说至少得养半个月。
萧美娘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新制的名册:“阵亡将士六百七十三人,家眷已登记造册。按你定的规矩,每户发抚恤粮二十石、钱五贯,免三年赋役。伤一千二百余人,轻伤已陆续归营,重伤的……还有三百多人躺着。”
“药够吗?”沈宏没抬头。
“够。顾承从家里拿了一百瓶金疮药,陆明捐了五十匹绢布当绷带。”萧美娘顿了顿,“各家这次都很配合。”
“因为他们怕。”沈宏终于搁下笔,揉了揉眉心,“怕我们秋后算账,怕是下一个张家。”
提到张家,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张允通敌的证据确凿——从他府里搜出的、与杜伏威往来的密信就有七封。如今张家满门下狱,家产充公,三族之内不得为官为吏。
杀鸡儆猴的效果很明显。现在吴郡各家家主见到沈宏,腰弯得比见皇帝还低。
“报——!”亲兵在门外高喊,“赵统领已回,正在城外!”
沈宏和萧美娘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城门外,赵大山带着三百山营精兵列队而立。他们身后是长长的一串俘虏——约两千余人,都是杜伏威败军的残部。再后面,是缴获的兵器车、粮车、辎重车,排了足足半里长。
见沈宏出来,赵大山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太守!末将奉令伏击,于临津鹰愁涧截住杜伏威残部。杜伏威率百余亲兵负隅顽抗,已被末将阵斩!”
他双手奉上一柄九环大刀——杜伏威的佩刀。
沈宏接过刀,刀很沉,刀背上的九枚铜环在阳光下闪着暗红的光,像是浸了太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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