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他将刀递给身后的亲兵,扶起赵大山,“弟兄们伤亡如何?”
“轻伤十七人,无人阵亡。”赵大山咧嘴笑了,“杜伏威那些亲兵都是强弩之末,一冲就散。”
沈宏点头,走到俘虏队列前。
两千多人跪在地上,黑压压一片。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少人身上带伤,眼神里满是恐惧。
加上这一批,沈宏已经接收了近万俘虏了。
“都听着!”沈宏提高声音,“杜伏威已死,你们的主子没了。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放下兵器,登记入册,从今往后就是我吴郡的兵。吃粮当兵,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二,不愿当兵的,发给三天口粮,自己回家种地去。”
“愿意留下的,站左边。想回家的,站右边。”
人群骚动片刻,约有一千五百人站到左边,八百多人站到右边。
沈宏对周铁柱道:“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各营。先训三个月,再给正式军籍。想回家的,每人发三升米,让他们走。”
“是!”
处理完俘虏,沈宏才去看缴获。
这一看,饶是他有心理准备,也倒吸一口凉气。
兵器车上堆满了横刀、长矛、弓弩——虽然大多破旧,但修修都能用。粗粗一数,至少能再武装三千人。
甲胄车上,铁甲三百余副,皮甲两千多副,明光铠居然还有二十副——应该是杜伏威亲兵的装备。
粮车上,粟米、麦子、豆子,加起来足有五千石。
还有三十多辆辎重车,装的是铜钱、布匹、药材,甚至还有十几箱书籍——也不知杜伏威抢这些做什么。
正清点着,远处又传来马蹄声。
是陈棱的使者到了。
来的是个中年文士,自称姓卢,是陈棱的幕僚。他下马行礼,态度恭谨:“沈太守,我家将军已取历阳。杜伏威余部或降或散,江北已定。将军命在下送来一份礼单。”
他递上一卷帛书。
沈宏展开一看,上面列着:战马五百匹,精铁三万斤,盐一千石。
“陈将军这是……”沈宏挑眉。
“将军说,杜伏威的兵器甲胄,他看不上,留给太守扩充实力。”卢幕僚笑道,“但这些战马、精铁、盐,是硬通货。太守若要练兵、制甲、通商,都用得上。”
沈宏明白了。
陈棱这是在表态——我不要你的战利品,反而给你急需的物资。既是示好,也是显示实力:我有的是好东西,不稀罕那点破烂。
“代我谢过陈将军。”沈宏收起礼单,“吴郡与海陵,从此唇齿相依。”
“将军也是这个意思。”卢幕僚顿了顿,“另外,将军让在下带句话:宇文化及与李密,近日必有一战。中原大乱,正是用兵之时。望太守……早做准备。”
说完,他拱手告辞。
等使者走远,萧美娘才轻声道:“陈棱在催我们北上。”
“他知道我们缺时间。”沈宏看着远去的烟尘,“杜伏威刚灭,吴郡需要时间消化战果。但他等不及——等我们壮大起来,他就不好控制了。”
“那我们要北上吗?”
“要,但不是现在。”沈宏转身,“先吃下江南再说。”
回到太守府,沈宏立刻召集议事。
这一次,不止吴郡各家家主,连邻近几个郡的使者都来了——他们是听说杜伏威败亡,赶来探口风的。
沈宏没跟他们绕弯子。
“杜伏威已死,江淮格局已变。”他开门见山,“从今日起,吴兴、丹阳、晋陵、曲阿、钱塘、会稽,连成一片,互保互助。诸位若愿联盟,沈某欢迎。若不愿,也不强求。只是往后江淮有事,莫怪沈某袖手旁观。”
这话软中带硬。
几个使者对视一眼,陆续表态。
丹阳使者最先躬身:“丹阳愿奉沈太守为盟主,共保江南安宁。”
接着是晋陵、曲阿。
只有钱塘和会稽的使者没说话。
沈宏也不急,等众人散去后,才单独留下那两人。
“二位,”他看着他们,“可是有难处?”
钱塘使者苦笑:“太守明鉴。钱塘靠海,海寇猖獗,自顾不暇,实在无力参与盟约。”
会稽使者也道:“会稽多山,民穷地瘠,能守住本土已是不易。”
沈宏笑了。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余杭的位置:“海寇?一个月前,太湖的水匪比海寇还猖狂。现在呢?”
两人一愣。
“浪里蛟。”沈宏吐出这个名字,“他原是大湖水匪头子,现在是我吴郡市舶司主事,掌管太湖航道、抽税缉私。海寇再凶,能凶得过当年的‘翻江龙’?”
他又指向会稽:“民穷地瘠?青石庄的农法,亩产可增三成。若在会稽推广,一年能多收多少粮,你们算过吗?”
两人哑口无言。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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