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脑子思索着这些有的没的,沈怀玉几乎是依照惯性点开了电脑桌面上的某个图标,凭借本能朝登录界面上输入了两串已经刻进DNA里的字符串。
他平时用的语音软件本来就是市面上最流行的那几个牌子之一,网吧的机器里当然也会装。而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聊天室已经在自己面前弹了开来。
沈怀玉心中一惊。
怎么真把这东西打开了?
此前几天他都是刻意控制着自己别把鼠标往那玩意儿上移,结果今天临时走了点神,这东西就直接借着底层代码来了一波开机自启。
他下意识地就要点击右上角退出。
开玩笑,这聊天室哪是能随便进的?万一对面好巧不巧真在线上怎么办?到时候被人逮个正着,他又该怎么解释自己一言不合就失踪这么多天?
但在真的点下去之前,沈怀玉还是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瞥了一眼左边的聊天室成员栏。
在他名字底下的那行小字依旧灰着。
他稍微松了口气。
也是,自己这么多天没上线,人家也没道理二十四小时守着一个只有一个人的空聊天室苦等。
毕竟别人又不是像自己这样脑子有泡的神经病,除了网上的那点破事以外也有其他的社交圈,说不定这会儿正忙着和那个得了芳心的狗运玩意儿培养感情呢。
想到这沈怀玉心中相当没出息地又涌上一股酸涩。
他自嘲地咧了咧嘴,打算点下界面右上角那个已经被光标对准了半天的红色小叉。而就在压下手指的最后一瞬间,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又鬼使神差地再朝窗口边上瞅了一眼。
几十秒前还灰着的用户名不知何时已经变为了亮眼的白色。
沈怀玉搭在鼠标左键的手指僵住了,连带着一起僵住的还有忽然换成了自动挡的呼吸。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一边耳机架上的耳机扣到头上。
明明先前还唯恐避之不及,可看到那个名字亮起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却没生出任何想要退出聊天室的想法。
那份被杂糅的思绪稍许掩盖的戒断感不可逆地再次从他心底升起。
就仿佛是一个在沙漠中迷失数日的旅人忽然瞟见了远处一处绿洲中的清泉,原本已经因为长期干渴而逐渐麻木的神经忽然被那近在咫尺的景色所激活,反而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超此前的渴望。
但大脑中仅存的那么一丝清明还是抑制着他没有直接打开麦克风,只是死死攥着鼠标,盯着那个除了两行系统默认的上线提示外空无一物的对话框。
说点什么吧,不管是什么都好。
可对话框中却始终没有弹出哪怕一个气泡,只能听见耳机覆盖下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看到了希望却始终得不到满足的干渴在等待中一点点转化为一种近乎烧灼感的焦躁,宛如沸水在沈怀玉胸口翻腾起来。
直到他看见那个始终沉默的名字后亮起了一个自己过去三年间从未在那个位置见过的图标——一个小小的绿色喇叭。
麦克风正在工作中。
“咳!咳咳!”
耳机中传来几声试探性的咳嗽,紧接着就是一个好像因为没习惯而略显得有些不自在的女声。
“喂?喂喂?听得到不?”
“……?”
沈怀玉的眼睛一点点瞪大了。
他这会儿的感受和下午被人摁在保时捷上强吻时差不太多,形容起来大概就像是脑子被两架波音767正面直击,除了一片空白就是一片空白。
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应,不是因为自己当了三年哑巴的好兄弟终于开了麦,也不是因为开了麦以后对面传来的是个女声,而是因为这声音就算夹杂着一阵阵的气声和电流,听起来也实在是见鬼的熟悉。
熟悉到他在几分钟前就好像听过。
而他在电竞椅上装雕塑的时候耳机那边也没闲着,大概是因为一直没听到这边的回应,对方始终在另一边锲而不舍地测试着通讯系统。
“喂?听得到就吱一声。喂?喂?这破麦不会是个坏的吧?”
紧接着就是一阵野蛮手搓麦克风的电磁噪声。
沈怀玉勉强操纵着屏幕上那个抖得已经开始布朗运动的光标点向页面下方麦克风的开关。
然后他就发现从自己嗓子眼里勉强挤出来的那几个字好像也没比那个抽风似的光标好上太多。
“……姜璐?”
姜璐松了口气。
虽然对面传来的那个声音听起来和耳机漏电了似的,但能听得见声儿就好。她还差点以为自己精心酝酿了一路的小剧场最后要因为这种乌龙一样的设备问题黄了呢。
她把因为紧张而一直绷着的腰身重重砸回电竞椅上,四仰八叉地骂了一句:“我靠,听得到就说一声啊,我还以为是这麦坏了呢。”
然而等骂完却又忽然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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