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啥呢?什么事那么好笑?”沈怀玉凶巴巴地逼问。
“没啥。”姜璐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她还以为这人失踪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结果闹了一圈回来就是因为这种男高中生的青春小巧思,“也不是我没事嚼舌根啊,沈总。”
“我就是觉得吧,你这一边又不想让人走,一边又不肯往上凑,到头来啥都没捞到,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那咋了?”沈怀玉梗着脖子硬撑,“你就当我喜欢犯贱不行吗?”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么搞挺离谱,但知道离谱也不代表他就能过去心里的那个坎。
姜璐也没和他杠,男人嘛,总会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有所坚持。
“诶呀,主要我就是在想。”她虚空夹了几下手里的筷子,“要是我在三年前就认识你,有可能干得过你那女兄弟吗?”
沈怀玉张了张嘴,原本硬撑着的那点气势顿时荡然无存。如果说对于一个直男而言世上有什么的威力要胜过一杯纯正绿茶,那只能是你活泼开朗的女哥们不经意间露出的那一点茶气。
更别提他本身就对人家心中有愧。
“事到如今还说这种话干嘛?”他不自然地向一侧避开桌对面带着笑意的视线,“我又不是什么值得这么追的好人……”
“哦?是吗?”姜璐一手筷子一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那你说说看,你具体坏在哪了?”
“不是,这还用说吗?”沈怀玉有点无语,这是要他给自己开个批斗会?“我要真是什么好男人这会儿咋还可能会和你坐在这?”
姜璐抄起边上的一个长柄勺,搅了搅桌中央那锅铺满红油的水煮肉片。
“你的意思是,你这是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
“准确来说,是还没吃到碗里的就已经盯着锅里的了。”
沈怀玉自暴自弃地补充道。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为自己开脱什么,倒不如干脆把自己往渣了讲,说不定还能吓住这女人,让她别再在自己这么个晦气精神病身上白费力气。
姜璐敛去笑容,眯起眼睛。
“所以沈总你这是既想要我,又放不下她?”
“……对。”沈怀玉一咬牙,“我就是想既要又要,你说怎么办吧——”
“哎——凉拌双拼来咯!”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活像是从桌边忽然刷新出来的陈哥把一盘菜砰一声摆到桌上,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抹了把汗,再熟练地单手签了个单,“你们菜齐了……啊……”
他忽然发现这桌上的气氛莫名地有些诡谲。
这小情侣咋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不说话?这是闹矛盾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啊。”姜璐阴恻恻地搅着大锅。
“对,就是我说的。”沈怀玉一挺胸。
“不后悔?”
“不后悔。”
“行。”姜璐把勺子丢到一边,面无表情地看向陈哥,“老板,结账,顺便麻烦把菜都帮忙打个包,我们带走。”
“啊……啊?哦。”
陈哥一脸懵逼地看着这姑娘掏出手机付钱,拿来打包盒把这一桌都还没怎么动的菜全打包了,然后雷厉风行地一手打包盒一手人胳膊就生拉硬拽地拖着桌对面那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小伙出了店。
而沈怀玉同样也是一脸懵逼地提着另外一打打包盒,跌跌撞撞地被提溜出店外,接着怀里就又被人塞进了一个头盔。
另一边的姜璐已经套上了另一个头盔,解锁了电驴,在面罩后瓮声瓮气地拍了拍车座。
“上车。”
“不是,这是要去哪……”
“问这么多干嘛?让你上你就上。”
电驴载着两个人外加一大堆塑料袋一路风驰电掣,最后停在一个车上的二人都相当熟悉的地方。
沈怀玉迈着缩久了有点发酸的腿从车座上跨下,看着人行道边那个黑灯瞎火的玻璃楼。
“咋又到这来了?不是说不去网吧吗……”
然而并没人理他。
锁好车的妹子自顾自地提着几个袋子就进了门,只给他留下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喂?喂!”
呼叫无门的沈怀玉只好提起车兜里剩下的那几个袋子追了上去。
今日时间尚早,网吧前台的网管小哥也还没进入甜蜜的梦乡,而是坐在柜台后的电脑前高强度征战峡谷。见这两张上个网都得追着单身狗杀的熟面孔又一前一后地出现在门口,他不甚明显地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还是双人间包夜?”
“不用。”姜璐硬邦邦地回答,“开两个单人间,计时。”
小哥诧异地瞪大了眼,差点没把屏幕上的人物拉到对面塔里去。
吵架的情侣他是见多了,毕竟在这地方进门相亲相爱出门反目成仇的人才也不在少数,但这吵完架没和好就要来一起上网的又是个什么成分?真就网瘾大于一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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