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道的另一端,一高一矮两个春兰秋菊的靓妹正甩着手走来,顺带着和吸铁石一样吸走了一路上各桌的视线。而其中个子矮点的那个脸上还带着种莫名其妙的酡红,也不知道究竟在厕所里和人聊起了什么怪东西。
林照安顺着陆哂的目光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眼神扫过自家女朋友那一脸黄皮子掏到鸡似的怪笑,又挪向了边上姑娘胳膊肘上的那一道还没褪的细长血痂,随即一脸惊悚地转回头来。
“你找人套他麻袋了?”
陆哂这人林照安可太清楚了。成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嘴里三句跑不出一句正经话,永远一副懒洋洋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天底下就好像没什么他真正在意的东西,更不会有能撩拨起他火气的事情。
但就和漫画里经常画的那样,这种看着没脾气的人搞起事儿来往往是真把人朝死里整——尤其在有人真的动到他雷点的时候。
而显而易见的,陆哂那个撞大运捡来的便宜女朋友绝对能算是个超级地雷。
而且还是一碰就炸的那种。
大学四年光林照安都不止一次见识过这小子不动声色地就把得罪了自己的人整得死去活来,而那帮人甚至都没怎么触碰到不可挽回的核心议题,顶多只是做人不太厚道,又或者是让人有点不爽。
所以即便此时此刻他依旧巴不得苏穆轩出门买个饭都被车撞,林照安这会儿还是多少有点担心那小子的人身安全。毕竟他最多也就期待一下对方去医院里躺上三个月,但姓陆的是真有可能直接给人灌进水泥柱子里再沉进黄浦江。
“说什么呢?”陆哂一脸看法盲的鄙夷,“我一小本经营守法良民,哪会动不动就套人的麻袋?你当麻袋不要钱啊?”
“我只不过给丫胆汁都揍出来了。”
林照安听得脸皮子都抽了几下。
“我寻思你这也没守法到哪去。”他向前探了探身子,“不过你真动手了?那小子没趁机报警?”
“你当我是谁?揍人还能让人报出警?”陆哂大手一挥,“我肯定有自己的办法——”
“他脸都被人打肿了半边,真报警还说不好到底谁在里边蹲得更久。”晏月旁若无人地从他膝盖前面挤进卡座内侧,理了理身上衬衣的下摆,姿态优雅地在卡座里头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那是故意的!策略懂不?策略!”陆哂把洗干净的餐具拍到她面前,“而且也没肿半边,充其量就肿了个嘴角,小半天就退了……”
“哦。”晏月兴致缺缺地抽了张纸巾擦手,“你刚刚说谁是憨批来着?”
“是我,是我行了吧?”陆哂战术咳嗽了几声,凑到她耳边压下嗓子,“外头吃饭呢姑奶奶,稍微给点面子,晚上回去陪你看论文,行不?”
“三篇。”
“两篇。”
“四篇。”
“行行行,三篇就三篇。”陆哂举手投降,又转头看了眼桌对面。
同样是从自家男人腿上挤过去,这边挤得毫无波动,抬腿提胯落座一气呵成,熟得像是跨了级自家的门槛;那边则是脸红心跳墨迹了半天,屁股蛋就差在大腿面上磨出火星子了,这才恋恋不舍地蹭回椅子面上。
陆哂瞥了一眼夏茗脸上和喝大了别无二致的红晕,凑到晏月耳朵边上。
“你俩刚刚在厕所里捣鼓啥了?这人咋搞得和吃错药了似的?”
“哦。”晏月面不改色,给自己也倒了杯果粒橙,“她刚和我打听事情来着。”
“打听什么事儿?”
“打听我们做过没,做过的话一周几次,一次一般多久。”
“啊?咳咳,咳!”
这回陆哂不再是假咳——他是真被呛到了。
他抹了把嘴角咳出来的果肉粒,和看什么史前巨兽似的瞥了一眼还在那和自己的好会长你侬我侬的夏茗,又迅速把目光挪了回来:“不是,她问你这个干嘛?”
“不知道。”晏月依旧冷静,“反正我说了还没做过。她问是不是我觉得进展太快,我说不是,是你主张应该从长计议。”
“然后她问你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我说应该不是。”
“咳!”陆哂刚端起杯子就又被呛了一口——活了二十多年,他头一回觉得中文那么烫嘴。
“为啥?呃,不对,我的意思是说,我那方面当然没问题,但你为啥那么确定?”
印象里自己也还没正儿八经地和她展现过实力啊。
“我见过啊。”晏月斜着视线往桌子下瞅了一眼,“隔着裤子见的。”
每天一洗完澡,但凡她有点什么小动作,这货就鼓包鼓得和兜里塞了个充电宝一样,还老弓了个腰驼了个背假装无事发生,纯属把人当瞎子整。
再说哪怕她是个瞎子也不碍事,每次一坐他腿上后腰就能多个支杆儿,晏月就算再没经验也猜得到那梆硬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该是过剩——而不是不足。
“哦哦,那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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