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哂拖着步子一级一级地顺着楼梯向下挪,等挪到挂角处的时候已经能看见店门口那左顾右盼的一个没头脑和一个不高兴。一高一矮两个人和上门讨债似的趴在收银台上,朝着楼上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店里一个鬼影没有,门也不知道关一个。”见两个人拖拖拉拉地趿拉着鞋从楼上下来,夏茗满脸都是“光天化日之下这两公婆又在没羞没臊”的狐疑,“你俩不声不响地在上头干什么呢?”
“是啊,干什么?”陆哂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我俩正忙着给祖国未来添砖加瓦呢,结果就有俩没大局观的非得趁这时候大大方方往里进。”
他按着扶手三步并两步地从最后几级楼梯上跨下来,掸了掸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所以你俩是干嘛来的?学校食堂又没饭了?”
“唔唔,几天不见学长你说话还是那么难听。”夏茗手上拿着包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干脆面,一边捏着一撮咔擦咔擦地往嘴里塞,一边略显心虚地朝林照安那快一米九的个子后缩了缩,“搞得我和会长来你这好像就是为了蹭饭一样……”
“不然呢?”陆哂瞪着她的眼神和见了鬼也差不多,“你俩哪次上门不是卡着饭点连吃带拿?不来这蹭饭难道还能来这请客不成?”
“嘿,你还真别说。”林照安乐了,“我们今儿还真是来请吃饭的。”
他从夏茗手里接过一块干脆面丢进嘴里,两下嚼碎了,朝着陆哂挑挑眉,又看了眼刚刚从他身后的楼梯上下来,似乎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老板娘。
“给个准话,你俩是去还是不去?”
…………
川渝小厨。
两个男人靠着走廊,隔着张长方形的餐桌大眼瞪着小眼。
十月末的沪市已经有了点正儿八经的秋天意味,但小厨内还是开足了冷气,厨房里冒出的蒸汽伴随着那股特有的辣油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光是闻着就让人的唾液腺开始和打了鸡血似的高速运转。
只不过比起偷偷去隔壁桌挖上一勺,现在坐在桌前的人显然有更加关心的问题。
“所以到底是啥情况?昨天出门遛弯刮刮乐刮出大奖了?你俩还能有主动请客的一天?”陆哂一脸的警惕,“丑话先说在前头啊,借钱打条,撸小贷滚蛋,让我去给你们那破社联当牛做马也免谈——”
“不是,你到底把我们当成啥了?社会失信人员吗?”林照安朝他比了个中指,“就不能是因为我上学期的奖学金到了,夏茗当助管的兼职工资也发了,再加上今天正好有空,所以我俩一合计就来找你们搓一顿?”
有一说一,不管是当初的百团大战,还是之后他和夏茗两个人的关系,小卖部里的二人组的确是实实在在地出了不少力也帮了不少忙——虽说这男的是这副死德性吧,但晏月确实是任劳任怨勤勤恳恳,事后不好好感谢一下也说不过去。
“真没其他条件?”陆哂依旧将信将疑。
“没其他条件。”
“不找我借钱?”
“我借个毛的钱,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找人借钱?我连个花呗都没开过!”虽然知道这逼人就是在日常嘴贱,林照安还是有点绷不住,“退一万步说,有沈大少在那,就算我真缺钱还犯得着找你借?你能借我什么玩意儿?两桶老坛酸菜吗?”
“你别说,今天看你那店里连架子都少了一个。”他抠开桌面上那套消毒餐具外边罩着的塑料包装,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再拎起边上的水壶倒了点热水进碗里荡了荡,“什么情况?终于入不敷出到要靠卖废铁度日了?”
“得了吧。”陆哂抬手捞过水壶,也往自己的碗里倒了点儿,“还卖废铁呢,丢给收破烂的人说里头全锈了,一分钱不给还倒过来收了我十块处理费。”
“所以你是真破产了?”林照安看热闹不嫌事大,“之前不还好吗?你媳妇花钱有那么凶?看着也不像啊……”
“破产个屁。”陆哂觉得这人也是个谈恋爱把脑子谈出泡的,“她一天加起来吃不到五十,带着出门买件衣服都得连蒙带骗,我能怎么破产?十二张信用卡铁索连环丢进大A玩杠杆吗?”
他顺手捡起桌子靠里边的那套餐具,也一起拆了涮了,再把热水合着倒进桌角的铁盆里。
“那架子是被人踹坏的。我淘宝上买了个新的,明天才能到。”
“踹坏的?”林照安惊讶,“谁闲着没事干,跑你这破地方练腿来了?”
“你觉得呢?”陆哂和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以前你那破学生会不是一样有人找晦气?”
“……你是说苏穆轩?”林照安皱起眉,“他自己来的?”
扯淡归扯淡,但兄弟真出了什么事儿还是多少得关照一下——更别提搞事儿的人本身和自己的过节也不小。
不过这倒还真的挺反常。
以林照安对自己这位“优秀接班人”的认识,印象里像这种说出去不好听的埋汰事儿,那小子向来都是在背后阴戳戳地指使一众狗腿子冲锋陷阵,要不就是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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