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的电机嗡嗡地响,一头还带着些许湿气的青丝扬起又落下。
陆哂把一缕如黑色绸缎般的发丝缠在四指上,用电吹风的风口左右横扫着吹干,再和打开一张古卷似的一点点舒展开。
只能说吹头工这活他干了这么久,多少也是干出了点花样,从最开始只能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傻吹,到现在如果愿意都能给晏月这一头黑长直吹成半个自然卷。
他把放开的那缕秀发恶作剧似的撩到了晏月的耳后,又凑到她因此露出的雪白耳廓前。
“你猜他们现在有没有打开那箱子?”
“应该已经开了。”晏月没管陆哂手上不老实的动作,只是冷静推断,“以夏茗的性格应该很难忍住不开。”
这家伙这些天来一没事就喜欢摆弄自己的耳朵玩,以至于她这会儿对这种小把戏已经习以为常。她发现面对这人就不能给什么好脸,你表现得越不自在他越来劲,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当无事发生。
她头也不回地拨开几根飞到嘴角的发丝。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那箱……东西给他们?”
那箱子里的内容物确实有点难形容,说是计生用品有点太正式,但说是那啥又容易过不了审,可晏月还是有那么点不舍得——怎么说都是婆婆第一次带来的两样礼物之一,就这么送了出去……而且又不是说完全不能用。
“……不给他们难道还能留下?留下来干嘛,吹气球玩还是放店里卖?”
陆哂有点摸不着头脑。真要放店里卖那他还不如和之前一样挂到二手平台上,虽然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二手平台上买这东西,但起码比在这小卖部里有希望。
“……”晏月不语。
“你不会真想留下吧?”陆哂试探性地问了问,“留下来自用?”
“……”晏月依旧不语。
陆哂一拍额头。敢情这姑娘还没放弃那光速逆推自己,生米煮成熟饭的计划呢?
他咳嗽了几声,又把另外一股头发捞到手里。
“咳咳,反正东西我是已经给人家了。老林这家伙在这方面不开窍,当兄弟的还是得从背后推一把——老是让人姑娘主动也说不过去吧?”
陆哂也不认为光凭这一个箱子就能让那两个人立马情难自抑天雷地火,无非是想着处理不可燃垃圾的同时顺便在林照安背后推一把——好吧他其实就是觉得好玩,总不能只让白婉一个人看自己的笑话不是?
反正那两个人和自己这边不一样,两年多风雨同舟的战友情,交情再久点怕是都能处成兄弟了,这么玩也不至于玩脱,说不定还真能有点进展。
就是没想到自家这位对这事儿还有点怨念。
“而且人也送了我们票不是?有来有回才长久嘛。”他好声好气地劝说,“你真想要的话我下次让白婉再给你带两箱,一箱吹气球一箱灌水玩儿……”
“其实你不是很想去吧?”晏月忽然问道。
陆哂花了点时间才意识过来她是在问迪士尼的事儿。
“怎么说呢。”他撩动着身前柔顺的长发,“如果只是迪士尼的话也就还好,我也不排斥去看看城堡和耗子打架,坐坐过山车在天上飞几圈,完事了再在晚上看个烟花——更别提还不用自己掏钱。”
“主要现在是国庆,你懂我意思吧?与其说是去看耗子还不如说是去看人还有被人看。多少有点给自己找罪受。”
晏月还是没回头,只是任他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那你为什么最后又答应了?”
陆哂没直接回答。他只是调小了风力,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发丝一点点吹干吹平,就好像那真是匹价值千金的贵重绸缎,一边又反过来问了个问题。
“你过去有去过游乐园或者主题乐园之类的地方吗?”
“去过。”晏月点点头,“中学春游的时候学校组织去过。市郊一家人很少又特别破的游乐园,除了学校组织和公司团建以外好像都没什么人会去。”
“学校要求是至少四个人分一组,不过好像没有同学敢和我组队,所以我就在游乐园门口找了个凉亭写了一整天卷子。”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大门上挂了很多紫阳花,还挺好看的。”
“行了,别说了,你那就不算去过。”陆哂掩面,“光听着就觉得可悲。”
“那你呢?”晏月问,“你去过吗?”
“我肯定去过啊,我又不是有那种变态老妈的悲惨小孩……好吧我老妈确实也挺变态,但她变态的方向和你妈完全是反过来的。”陆哂像是想起了什么惨烈的回忆,脸皮不断抽搐。
“我上中学以前白婉每次一有空就想拖我出去找乐子,她那时候好像觉得带着小孩出去野就是传达母爱和履行教育义务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不过我觉得这只是因为她根本静不下心来辅导小孩做做练习题或者给他做顿饭什么的。”
陆哂耸了耸肩。
“所以基本每个月我都得被她强制押送去游乐场个两三回,而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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