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穆轩愣了愣,随后咧开嘴笑了。
如果换个别的问题他可能还要想一想该怎么编,但这个问题他是真连想都不用想。
“不对吧,清哥。”他也跟着拿起了一边基本没怎么动过的酒杯,低头抿了一口杯中赤色的酒液,“这问题你应该去问令妹才对。”
正经的门多萨产马尔贝克,在端上来前就已经提前醒了半小时,带着股黑莓与橡木桶的蓊郁香气。
“提分手的是她,可不是我。”
也多亏了这家人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狗屁性子,整件事里苏穆轩唯独在这个环节上心里没有一点鬼,相反他甚至还能靠这反向朝对方讨一波债。
“不过我猜应该还是我不够优秀?”他笑得有些讽刺,“毕竟比起我来她似乎更中意其他人。”
虽然在晏清嘴里就好像他那倒霉妹妹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哪怕全天下的女人都在外边乱搞,他自己的妹妹也是一样冰清玉洁——但晏月在甩了自己以后就光速又傍上了另一个男人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自己之前和她名正言顺地处了一整年,全程下来也就那么几句冷冰冰的交流,连个手都没怎么敢碰,更别提是什么更进一步的身体接触。结果这女人一转屁股就跑去那小卖部里和人没羞没臊地厮混,听说从早到晚连个店门都不乐意出。
想起这事苏穆轩又忍不住开始光火。他确实打心眼里觉得晏月这个不怎么体贴也不怎么听话的前女友相当膈应,甚至不惜设局打算名正言顺地把人踹开——但这也不代表他就能心甘情愿地把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拱手让人,更别提是让给一个开小卖部的混子。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还不如混子。
何况他一开始的计划是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把对方驯化成一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工具人和花瓶,切割最多只能算是个迫不得已的选项。可谁能想到那女人却一反常态,直接一脚踢翻了桌子?
因此苏穆轩对两人分手的情绪是一点不用装——他自始至终都对这事儿相当恼火。
而晏清一开始还老神在在,继续装模作样地品着酒,听到这话却和被针扎了似的一个猛抬头。
“你说什么?”他问,“什么中意其他人?”
“清哥你查之前那些事的时候没查到吗?”苏穆轩还是在笑,只不过语气里多少多了些讽刺,“令妹现在可是和另一个男人走得很近。”
“……”
晏清再次转头看向莫文乐,后者这次没继续笑,转而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的神情一僵,回过头去看向重新变得温文尔雅的苏穆轩。
“……什么人?”
“不好意思,我也不太了解——毕竟以令妹的性格应该不太乐意看到我这个前男友再上门叨扰。”苏穆轩一脸的云淡风轻,“只知道对方似乎是家小卖部的老板。”
晏清的表情更加僵硬。小卖部老板?眼前这傻嗨也就算了,阿妹怎么尽看上这种人?
“需要我告诉你那家小卖部在哪吗?清哥。”苏穆轩轻笑道,“说不定令妹现在就在店里呢。”
虽然嘴上避嫌地说着不太了解,但他巴不得现在晏清就立刻杀到那家该死的小卖部,把那对该死的狗男女拖出来浸猪笼。对方连自己都瞧不上眼,又怎么可能会瞧得上一个破开小店的?
明晃晃的阶级差摆在这里。现实不是童话故事,晏月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蠢女人不知道这点,但晏清难道会不知道?但凡日安集团这个牌子还有一天立在这里,那个开小卖部的和晏月就不可能真的成事儿,说不定最后还是要重新找回自己身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上一秒还略显崩坏的晏清下一秒就又恢复了那副没事人的样子。
“不劳烦了,要找我也会自己去找。”他撇了撇嘴。
这小子还想让自己去当刀?挺搞笑的。
见到苏穆轩脸上那一抹一闪而逝的错愕,晏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很明确,就是要搞明白桌对面这人在之前那些烂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不会因为什么计划外的消息而改变。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介意再说得更多一点——反正估计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说了。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你吗?”他问道。
“什么?”
苏穆轩诧异。这人忽然说什么呢?
“因为你这人太假,但却又还不够假。”晏清用指甲盖轻轻敲着高脚杯的杯托,“明明心里觉得自己比谁都聪明,谁都能骗过,但说到底还是放不下那点无聊的自尊。”
“真正够假的人是连自己都能骗过去的,他们能跪下来舔仇人的鞋,甚至舔得比他爹的鞋都干净。”他没去看苏穆轩那张已经彻底没了笑容的脸,而是径自看向落地窗外已经彻底黯淡的暮色,“而不是像你这样,明明心里恨我们恨得要死,但脸上还要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一有机会又要往里掺点不伦不类的小巧思,好证明自己好像还留了那么点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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