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再不愿意承认,民间收藏还是在国内文物界中占了相当一部分比重,这不是装鸵鸟就能避过去的。
而且这小子本就在鉴定上挺有造诣——在这方面自己这个老师反而还要不过他。毕竟他们这些做考古的看了一辈子的真东西,有时候看到假东西反而很难认出来。而陆哂则是打小在地摊和古玩城里练出的眼力,在某些方面要有优势的多。
“是啊。找过来的人要多不少。”陆哂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过来之前刚打了个电话,就明天还得帮人去看东西呢。”
郑平之闻言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上不了台面。”
这台面不是指的体面,也不是指的他自己的什么主观意见。这是一种客观存在的标准,代表着一个人到底能不能在体系里上桌说话。
文物这个圈子很大,里面的派系和声音也很杂,不仅是不同领域的人,就算是同一个领域的人也会有很多不同的意见,你可以畅所欲言,提出自己的观点——但一切的前提是你首先得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哪怕不提他郑平之,就随便抓一个大学里的本科硕士,一个博物馆职级最低的馆员,那也是圈子里的人,他们有说话的权利——可陆哂没有。他曾经有,但后面他自己亲手把这种权利丢掉了。
因此即便他的眼力再出色,知识水平再高,对某些问题理解得再透彻,靠着帮人当什么所谓的“投资顾问”挣了再多钱,他也只能是个“民间爱好者”。他的观点可能会被借鉴,但不会在学术圈子里有什么真正的话语权——因为他只是个“圈外人”。
这就是台面上与台面下的区别。
而陆哂很早以前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回也没继续犟,只是耸了耸肩。
“没办法,能上台面的事儿就没法这么干了。”
他从来就没想过什么既要又要的事,捞了一边的好处自然就得放弃另一边,这也无关什么制度缺陷,社会运转的规律就是如此。
可郑平之的神色却仍旧不见放松。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目光如炬,“如果晏月要走学术这条路呢?”
“如果她要坐到台面上……”
“你还能一直藏在台面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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