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王君婷训完了满脸晦气的老公,晏月把不知为何有点心神不定的陆哂从厨房里提溜出来,四个人总算是老老实实地坐到了餐桌前面。
位置排布也相当正好。男对男女对女,晏月和王老师面对面,陆哂和郑平之中间也隔了张桌子,只不过就是前面那对看上去和和气气一派祥和,而后面那对之间则完全看不出什么师徒情谊。在陆哂的视角看来,桌对面那老头一直黑了张脸,感觉下一秒就能把捧在手里的饭盆子扣到自己脑袋上。
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只管自己闷头干饭,甚至还有心思拿个杯子去和他碰一碰。
“怎么样,老郑,王老师,我们碰一个?”
陆哂端起手边那个冒着热气的一次性杯子,杯子里是他从柜子上顺手薅的茶叶——正是郑平之平时喝惯了的那种烂茶。这逼人倒也不挑,他不光给自己喝,还颇有主人翁精神地给剩下每个人都沏了一杯。
“……”郑平之本来懒得理这小子,结果被王君婷从桌下捏了把大腿,也只好象征性地举了举杯子,就是到最后也没真的和陆哂碰上,反而碰了碰一边晏月的杯沿。
相比陆哂这混不吝的,自己这小弟子可是要让人省心多了,本就出落得花容月貌,人又安稳踏实,整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姑娘,就是可惜——
他的目光朝桌下望去,正好瞥见桌对面两人贴在一起的大腿,陆哂那混账玩意一只手在桌上装模作样地握了个筷子,另一只手却不老实地正往一侧一点点挪。
“咳咳!”郑平之咳嗽了几声,“最近首博发的那本白瓷的会议文集你看了没?什么感想?”
只见桌下那只已经快摸到晏月椅子上的手和受惊的耗子似的收了回去。
“嗯,啊?哦。”陆哂欲盖弥彰般左顾右盼了一番,然后才反应过来老头子是在和自己说话。
“就研讨会的那本?前两天刚找来看了看。”他夹了片被片得堪比纸薄的白五花,放在淋着汁儿的蒜泥里蘸了蘸,“但大部分不都是老生常谈的玩意吗?基本就是把以前那些讨论烂了的题目重新拿出来过了一遍,也没拿出什么新成果。”
“就一个冀州省所窑址二次发掘的报告还有点意思。”
郑平之原本提这一遭只是想让这小子收收心,别没事脑子里尽是些和姑娘贴贴的下流勾当,没想到他还真能说出点东西,当即就来了兴趣。
“你是说那篇在现有遗址底下又发现前代叠压窑炉的?”
“是啊,前提是他们没把地层分错。”陆哂吧唧吧唧地嚼着肉,“那批精白瓷的标本要是真能定到隋,说不定之后关于早期北方白瓷还能写出点新文章——而不是和现在一样不是化妆土就是釉陶。”
王君婷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她跟了郑平之处了这么多年,但对这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依旧还是不太有概念,基础一点的话题她还能听个一知半解,但像这种涉及到学术前沿的问题在她耳朵里和天书也差不太多。
她本想放着这两个连吃个饭都得聊破砖破瓦的无聊男人不管,继续拉着晏月谈点之前二人聊到一半的料理问题,结果抬头一看这姑娘也听得一脸专心,甚至连动筷子的频率都低了不少。
也是,这桌上除了她都一个师门出来的,哪会有听不懂的道理?
…………
一顿饭不快也不慢地结束。
原本王君婷买这一次菜是打算对付中午晚上两顿饭,但有了陆哂和晏月这两个多出来的生力军加入,等四个人感觉吃得差不多可以捧肚子的时候,一桌的菜——包括陆哂捎来的那两个剩菜也都已经被扫得七七八八。
而陆哂这会儿正坐在一间没比他家那次卧大上多少的书房里,面对着一个一脸苦相,活像是自己欠了他百八万的老头子。
按照便民小卖部一人做饭一人收拾的规矩,平时这会儿他本该在厨房里刷碗,顺便趁这个空档构思点光明正大在自己漂亮小女友身上揩油的龌龊点子,又或者是干脆找个借口把晏月叫到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主打一个活动身体的同时放松心灵。
奈何快吃完饭的时候郑平之就在饭桌对面给他猛打眼色,非得让自己跟着他来一趟书房。陆哂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是非得两个人关起门来私下说的——总不至于是又要让他帮忙审稿吧?
因此当看见书桌上的那老头把手头的书往边上一搁,下巴一抬打算张嘴时,陆哂抢先一步就开了口。
“你们——”
“先说好啊老郑,这次我真得问你要审稿费——”
“……什么审稿费?”郑平之皱眉,“哪来的稿能让你审?”
“哦,我还以为你又要抓我壮丁呢。”陆哂松了口气,直接四仰八叉地在那张旧沙发上搁起了脚,“那你是找我干嘛?”
郑平之看着这逼人混不吝的样子,眼角忍不住又抽了抽。
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找了这么个完蛋玩意儿当学生?他爹自己也不是没见过,挺儒雅斯文的一个人,怎么就能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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