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
晏月重新把锅架上燃气灶,打开火烘干锅底。
“火候过了点。”她想了想,“巧克力碎的那个版本有点偏甜了。”
“有没有可能我问的不是饼干自己怎么样,是你发完饼干的反响怎么样?”
“反响……”晏月看着锅底的水珠在火焰炙烤下翻滚着化作白烟,“应该还可以吧。”
反正她看社联宣传部的人吃得都挺开心——起码一开始挺开心,而且前后还有不少女生来问她配方之类的问题。
就是副部长那边让晏月多少有点困扰。那小姑娘好像不知为什么发展出了某种对她的奇异依赖感,有事没事就想钻过来唠上两句蹭上几下,让她不禁想起了刚认识时的许念雨。
“但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在哪?”
“我只是没想到,人和人之间的联系能建立得这么……容易。”
晏月把火关小,倒油,再把提前煮熟切片的五花肉丢进去煸,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脂肪预热散发出的诱人香气。
陆哂之前那回锅肉做得实在有点丢人,所以她决定再给她演示一遍。
晏月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充其量只是花了几百块买了点材料,再把这些材料捣鼓成坯子,加起来费的时间也就几个小时,然而这似乎就足够让整个社联宣传部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这甚至让她有点怀疑,如果之前那一年里她要是稍微花点时间给学生会的人多带几块饼干,可能之后都不至于被苏穆轩一句吆喝就整得这么惨。
“但实际上人际关系就是这么一码事啊。”陆哂耸肩,“深入可能很难,但起头就是很简单——而且大多数时候起个头也就够了。”
他把搓完的抹布拧干丢到一边。
“怎么样?体验到温暖大家庭的好了吧?”
“温暖大家庭……”不管其本意如何,晏月总觉得这说法从陆哂嘴里说出来就带着点天然的讽刺感,“我只是觉得热闹似乎也有热闹的可取之处。”
作为一个奉行独狼主义,长期游离于各种小团体和学生组织外的别人家小孩,晏月上一次打交道的学生团体名字还叫文华学生会,而那次经历对双方而言显然都不怎么愉快,因此对她来说,像社联宣传部这样陆哂口中的“温暖大家庭”确实是种崭新的体验。
没什么背刺也没什么坏心思,该哭的时候可以哭该笑的时候可以笑,每个人都将队伍里的其他人视作同伴,一齐为了一个相同的目标共同努力。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适合自己,但起码布置下去的工作都会有人完成,投向自己的更多是善意而并非恶意,这也就够了。
可能这和别人理解中的“温暖”会有些参差,但晏月觉得这样就不错,起码让她体验了一把真正的团队协作。
被片成薄片的五花肉在热油中缓缓蜷曲,同时边沿露出一抹金黄的焦色。锅底冒起的气泡沿着肉片上层叠堆砌的脂肪与瘦肉上升融合,浮到表面破裂消失。
去建立和他人的社交网络,让别人的力量成为自己的力量,这和她过去二十年里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但现在看来不失为一条合理的路径——也许要比她曾经坚持的那条路宽敞得多。
“没问题啊,抱团取暖本来就是人类本能嘛。”陆哂把一边的豆瓣酱递给她,“本质群居动物,抱在一起才会活得比较轻松。”
“那你在和谁抱团取暖?”
晏月用铲子把已经基本断生的肉拨到一边,往锅正中的热油里加了两勺豆瓣酱,再把酱盒子递了回去。
陆哂这话就和他之前说的“温暖大家庭”差不多,明明是挺合理的正论,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让人有种怪异的违和感。
何况她也不觉得一个毕业以后就把自己关在小卖部里,每天店里和家里两点一线的家里蹲有什么立场和她大谈抱团取暖——怎么听都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我这种你学不来的,我自己和自己抱团。”陆哂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么一想我简直强得可怕……”
“是吗?”晏月把锅里还带着点形的豆瓣压碎炒出红油,又朝里面加了勺糖和酱油,再把先前拨到一边的肉炝回来,一推一拉开始颠锅。
如果换做别人可能还没什么发表评论的资格,但晏月此前本来就是个相当极端的独行主义者,自然知道人其实并不是非得和别人勾勾搭搭才能活下去,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活法,无非就是在难度上有点区别。
更何况说到底这两者也并不冲突。就算再团队的人也有自己的独立人格,也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人本就是群体与个体的集合体——这一点还是陆哂自己教会她的。
而他现在就仿佛是在说,他自己和那些明快温暖的集体并不相容,两者只能选其一。
晏月并不觉得这是陆哂日常的胡说八道——这个男人向来擅长把真实想法藏在玩笑里,而她现在已经多少能分辨出一些其中的区别。
他这是在把自己朝外推?
锅里的肉片在反复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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