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就和呼吸也分自动挡和手动挡一样,时间这东西的体感流速也会因人而异。而对于紧赶慢赶要死要活想搞点大事的社联宣传部众人而言,时间这东西就像是穷光蛋手里的最后一块铜板,就算恨不得掰成八瓣用,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不知不觉间从指缝中溜走。
数天时间一闪即过。
“学姐。”副部长手里捧着厚厚一沓装订好的打印纸,俯身轻声说,“社团申报租借器材的统计做完了。”
晏月照旧坐在两张长桌拼起来的老工位上,身边属于部长的那张椅子也还是空着,除了桌面上垒着的文件要比先前高了不少,其他相较来时的那天并没什么变化。
这两天来夏茗和林照安都在外边为了些审批磋商的事东奔西走,办公室这边的人和工作则基本是全权委任给了她这个临时外援,一天下来除了吃饭都见不到几次人影。依照陆哂的话来说,这两个家伙是将军守国门,天子征外夷,属于倒行逆施,但晏月本人倒没觉得有什么。
多两个不多少两个不少,正好空出来的地方还能用来堆东西。
“好的,辛苦了,放在这就可以。”她接过对方手里的打印纸,快速翻了一遍,再把边角对齐,规规矩矩地放进了一边一个贴着“物料”的硬壳文件夹里,又抬头叮嘱,“记得文件备份,等后续所有物料统计完以后,还要麻烦你再整合一遍。”
“嗯嗯,都留着电子档呢。”副部长忙不迭地点头,“学姐你每次都提醒,我想忘都忘不了。”
虽然还是带着点不自知的点头哈腰,但相比当初那副噤若寒蝉,说句话都得做半分钟心理建设的怂样,她这会儿的语气倒是随意了不少,一开始的“晏月学姐”四个字也被偷工减料地省略成了“学姐”俩字,甚至还敢顺带开个算不上玩笑的玩笑。
倒也不是相处久了人皮了。去年人家可是在这呆了小半个月,自己这伙人第一天怎么大气不敢出,最后一天还是怎么大气不敢出。不如说第一天还有几个老油子仗着社宣和学生会之间的矛盾不服管教,结果被人狠狠敲打一顿以后比谁都服帖。
主要还是这次的学姐好像和上次有那么点不一样。
如果说上一次的晏月学姐像是把没装柄的剑,横握竖握都得免不了扎手,那这次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这把剑不仅装上了柄还配上了鞘,虽然只要涉及到工作还是一样锋芒毕露,但在其他方面却有人味儿了太多。
比方说她其实并不是传说中满脑子只有工作的工作狂,除了工作她偶尔还会和自己聊点别的;又比方说她好像还有个做饭的爱好,而且有时候做多了还会分给自己这群人尝尝味儿;再比方说她还有个虽然奇奇怪怪但应该感情很好的男朋友。
提到这事儿,王俊杰那天还非得信誓旦旦地和她说什么,他之前看到陆哂学长和晏月学姐在食堂里互相喂饭——虽然她觉得这多半是那二货眼睛或者脑子坏了,但如果只是想想倒也确实挺好磕,那怎么说的来着?反差——
“怎么了?”
副部长浑身一激灵,越飘越远的思绪宛如被大风卷过,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诶?哈哈,没,没什么。”
晏月略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她,再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
“还有什么别的事吗?今天预定的工作安排已经全部完成了,没其他事的话你可以提前回去休息。”
副部长咽了口口水。
“那,那个,学姐。”
她的脚尖在地上蹭了又蹭,两只手握在身前,手指纠缠得稍微有那么点纠结。她觉得这应该是个蠢主意,毕竟这主意本来就是王俊杰那个脑子有泡的蠢人提出来的。不管怎么样,学姐还是那个学姐,依旧是那个云端之上的高冷女神,她比想象中好说话也不代表自己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但是……
晏月知道这姑娘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但一时半会儿又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说。如果换做以前她可能不会对此有什么反应——毕竟说和不说都是对方自己的事,她既没有诱导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必要,因此不做表态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但现在她的看法显然有了点变化。陆哂说工作的归工作,生活的归生活,既然现在已经不是工作时间,那和人聊上几句应该也算不上是玩忽职守。
何况她也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怎么了?”
窗外已然西沉的夕阳在小姑娘那张讪笑的圆脸上映出一抹浅淡的粉色。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感觉这几天学姐帮了部里很多,而且还请我们吃饭,所以我觉得多少也应该表示下感谢……”
副部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丝带扎起来的小袋子,袋子里是个头小巧的小圆饼干。
“也不是多特别的东西……就是我常去的一家甜品店的烤曲奇,我自己很喜欢,但是也不知道符不符合学姐的胃口……”
她捧着袋子的手有点抖。王俊杰叭叭地跟她扯了一大堆什么礼轻情意重,心意最重要,但她还是感觉有点拿不出手。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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