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
也许这种形容有些夸张,但苏穆轩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的确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脑袋里“嗡”地响了一声。那股之前被不安与惶恐压下的怒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高扬乃至越烧越烈,以至于让他的视野边缘都有些隐隐发白。
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这不可避免地让他想起了那个雨天里晏月口中的“算了吧”?
虽然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觉得分手和辞职是一码事,但在此刻的他眼中两者竟然该死的相似。
她们怎么敢?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女人凌乱发丝下露出的苍白脸颊。与以往不同,这张脸上不再覆盖着精致的粉底和腮红,总是闪烁着精明与狡黠的眸子里也只剩下黯淡无光。而比这些更引人注意的是,她从眼角到耳根的位置上还留着些结痂的擦痕,白皙的脖颈下更是裹着一张纱布,其后露出几道青紫的瘀伤。
有那么一个瞬间苏穆轩想过要问问她这是怎么回事,但翻腾的怒气没花多少力气就压过了这种不算强烈的关心。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今天刚刚被学委叫去质询——知道他们质询我的原因是什么吗?就是因为你!还有那群废物搞砸了那两个该死的活动!而你现在跑过来跟我说你要辞职?”
那张厚实的红木桌子被他捶得乓乓响。如果是白天其他人在的时候,苏穆轩可能还会注意一下影响——这种拍着桌子大吼大叫的行为显然和他一直以来塑造的谦逊和善形象不符,但现在这地方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就没有别人,因此他大可以把满心的怒气都发泄在这个女人身上。
可面对学生会主席毫无保留的怒火,柳菲菲脸上淡漠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这种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甚至让苏穆轩又一次想起了晏月那个该死的女人。
只不过柳菲菲终究不是晏月。
“这又有什么问题呢?会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她的声音不见平日的尖锐高昂,反倒显得有点沙哑,“搞砸了事情代表着能力不足,而能力不足的废物就该去她该去的位置,这不是你的理论吗?”
柳菲菲看着桌对面这个暴怒到近乎失态的男人,并未隐藏嘴角那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
是啊,柳菲菲,这就是你花了大力气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男人。
虽然早就已经放弃了对他的一切期待,或者说她其实也没资格对苏穆轩抱有什么期待——毕竟在她原本的规划里,这充其量只是她向上攀登之路上又一块平平无奇的抓手。但看着对方眼中隐藏在怒火后的那一抹算计,她还是打心底感到一股讽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套话术上一次还是被用在晏月身上的呢。
自己是不是该为此感到荣幸?
过去的这几天柳菲菲过得很糟,或许是这辈子最糟的几天也说不定。
在短短数个日夜内她几乎丢掉了过去所引以为傲的大部分东西。最拿得出手的靠山郭少峰毫无征兆地断绝了和自己的所有关系,顺带着还让手底下的人帮她“长了长记性”。明面上的理由是她在外面给他戴了绿帽,但是个人都知道郭少峰自己就同时和七八个差不多的女人保持着不怎么正当的关系。
如果考虑到他手底下那两家“创业公司”这两天忽然被临时调查,柳菲菲觉得更可能是这位“郭总”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而这些人或多或少和自己有那么些联系。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出于陆哂对自己的报复,但如果是她也不会感到吃惊。那个整天坐在便利店里无所事事的男人本身就是一头藏着爪子的狼,能咬断几根不自量力的脖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这也不是她需要再去关心的了。
看着柳菲菲脸上不屑的笑,苏穆轩眼中的怒火也一点点收敛。他确实相当不愉快,但当发火起不到它应有的作用的时候,他也并不是没法压下自己的怒气。
“理由呢?你应该知道你这是背叛吧?”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举起手边的茶杯想喝一口,却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如果这只是随便一个其他的学生会成员,哪怕是那些看着身居高位实际屁用没有的部长,那走了也就走了,但柳菲菲是个例外。
作为自己指定的秘书,她帮自己做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而这其中任何一件漏出去都足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尤其是在局势并不明朗的当下,到时候别说是他这个学生会主席,就连他背后的关系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柳菲菲依旧在笑。她听出了苏穆轩话中的威胁,先是晓之以情,不行则诱之以利,这是这个男人惯用的手段——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背叛?不对,会长,这和背叛没有关系。”她摇了摇头,朝着桌子伸出手去,“我只是认输了。”
“我尝试了,努力了,失败了。”
柳菲菲以一种把玩的姿态拈起了苏穆轩手边的那只空杯子,捧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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