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一群人闹哄哄地涌出门,最后还不忘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陆哂耸了耸肩,掰开桌上最后一个饭盒的盖子,看向边上自己挥舞着饭勺的对象。
或者说女朋友。
“怎么样?”
晏月把装得满满当当,顶着一座摇摇欲坠的米山的饭碗递给他。她不知道陆哂为什么会关心这些,但她还是以一种审慎的风格做了回答。
“还不错。社联宣传部的成员比我想象中要配合,素质也比预期更高一些。按照目前的效率,只要学校审批那边不出问题,进度方面应该——”
“停停停。我没问你进度怎么样——我问的是你感觉怎么样。”
陆哂感觉自己真是操碎了心。百团能不能顺利举办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既不姓林也不姓夏,和学生会更是没半毛钱关系。当时还在上学的时候他就没怎么和社团打过交道,更别提是现在毕业了以后。
他只关心自家的问题儿童在学校里有没有被人欺负,或者是欺负别人。
如果是后者那倒没什么所谓;而如果是前者,那他还得花点心思盘算盘算该怎么欺负回去。
“感觉?”
“是啊,感觉。辛不辛苦开不开心和小朋友相处的愉不愉快之类的。”
“还好吧。”
晏月其实并没体会到什么开心或者难过,不如说她的性格缺陷让她本来就很少会有这种对正常人来说司空见惯的情感波动——对她而言,和这个男人相处时那些频繁冒出的、没来由的情绪起伏才属于极少数事件。
而社联宣传部这边充其量只能算是份工作,就算这份工作里面带着那么点友谊啊执念啊或者别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但那也只是份工作。
她对工作向来是不会报以什么情绪的,无论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但如果非要她评价的话,比起过去在学生会的那些一股脑丢过来的麻烦事,以及除了推卸责任和临阵脱逃以外什么也不会的同僚,社联宣传部这边的工作基本和度假也没啥区别。
“和在店里相比呢?”
陆哂递来一双筷子。
晏月并没和平常那样伸手去接,而是皱起眉头看了过去。
她觉得这问题问得就很奇怪,而从陆哂嘴里冒出来就更奇怪——这种“是我漂亮还是她漂亮”性质的蠢问题更契合晚七点档的肥皂剧,而不是一个玩世不恭的怠惰男人。
“我认为这之间就没有可比性……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不过男人似乎也没什么要避开视线的意思。
“没什么,只是怕你在我那地方闷久了,一下回归不了正常社会。”他回答得似乎很坦然,顺带着还不忘把停在两人之间的筷子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不过就看刚刚样子,你和你那些学弟学妹处得应该不错?”
“……我不知道。”晏月觉得这个“不错”可能还有待进一步观察,毕竟工作上的交际和私人间的交际还是两码事,“但他们刚刚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哦?”陆哂挑了挑眉毛,“那倒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那只递筷子的手中传来一阵柔软又熟悉的触感。他下意识地向下看去,只见那只纤白的素手不知何时已经按上了自己的手心。
“没有。”晏月拿走了男人靠在手心里的筷子,又学着这人此前摆弄自己时的样子,依样画葫芦地揉了揉他略显僵硬的虎口。
“我很高兴。”
“……”
陆哂一时无言。
所以他这个自封的家长算是被人反过来哄了?
讲道理,他先前那些话充其量只是关心一下自家小师妹在重返社会的康复性训练里的成效如何,被她这么一弄,反倒搞得像是自己——
“吃醋了?”
“开玩笑,你也不看看你老板是谁,我会吃——”
“嗯,吃醋了。”
晏月确信地点点头。要是真的一点都没朝这边想,这个男人根本就不会多嘴辩解这一句,说不定还会一边说着“对对对我就是酸了”一边趁机在自己身上揩点油——反正他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他果然不对劲。
她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点什么好玩的东西——就像先前陆哂抓着她的某些小失误翻来覆去地倒腾一样,晏月看着他不太自然的表情,忽然就有点明白了这种揪人小辫子的乐趣。
不过她毕竟不是陆哂,没有那么多得理不饶人的低级趣味。因此她只是在那只比自己宽厚了几分的手掌上又摁了几下,就心满意足地任凭这个男人逃跑似的抽回了那只手,转而端起饭碗看向了桌面上那些被开了盖的饭盒。
她确实有点饿了。
虽说这种“饿”里多少存在了那么点唯心的成分。说到底她在去小卖部之前也是和陆哂一样的人,学生会和山一样的工作让她别说是中饭,甚至连晚饭有时候都只是等半夜回到宿舍摸黑随便塞两个面包,早就已经习惯了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
本质上这两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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