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摆弄一通要舒服上不少,发型上也勉强算是有了个人样——但一觉醒来该乱还是乱,唯一有变化的就是他自己羞耻心的阈值。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被长辈——尤其是异性笑摸狗头的叛逆小孩,他现在竟然已经开始觉得这还挺舒服,说出去实在是令人不禁扼腕。
“……”
晏月沉默了几秒。
并非是因为对方唐突的发问而感到困惑,而是惊讶于这个男人竟然能捕捉到自己那么一丝短暂且微小的意动。
这让她甚至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早已发现了先前那些自己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或者说糗事,只不过是暂时藏着不报,打算攒到后面给自己来个大的。
想去吗?大概是想去的吧。
不只是因为夏茗,也是因为她想看看一个正常、健康的学生会到底该是什么样的。
不论最后结果如何,她都的确是在文华的学生会起早贪黑地干了一年——虽然最初的原因只是为了配合苏穆轩这个前男友对未来的所谓规划,而后来事实证明他规划的未来里并没有她——但投入在其中的时间和精力却是实打实的。
以至于到最后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做这些到底是为了学生会,还是为了苏穆轩。
对于一向主张失败—反思—修正的晏月而言,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似乎是种再自然的逻辑。因此当有这么个原地爬起的机会从天而降时,她确实有了那么一瞬的意动。
不过也只是一瞬。
“……合适吗?”她轻轻撩动着指缝间的乱发,任凭热风将其不断扬起再放下。
要知道,虽然现在在学校和警局那边的进展好像挺顺利,但只要官方一天还没公开辟谣,那自己的公开身份就还是那个给学生会主席戴了绿帽的头号荡妇,声望值低到进校门都能刷个红名出来。
且不说让自己加入会不会影响到社联宣传部的声誉,他们真能容忍一个私德有缺的人在头顶上发号施令?
可陆哂却好像完全没有这样的担忧。
“开玩笑,你夏部长连老林都能光明正大地安排进去,还缺你这么号争议人物?”
“那店里这边……”
“一天也见不到几个人。你没来之前我不是一样看?何况你又不是不回来,到百团还有几天?”
“那你想要我去吗?”
陆哂愣了愣。他不顾从脑后吹来的热风,试着强行扭过头去。
“这和我怎么想有啥关系,你自己想去——”
可他的脖子才扭了一半,脸颊两边就被人轻轻地从身后扶住。太阳穴处传来的触感冰凉且柔软,却足以让他的脑袋难以寸进。
吹风机的鼓噪声停息了。一股温暖且带着水汽的湿润吐息擦着他的耳垂拂过。
“你想要我去,我就去。”
“……”
该说想还是不想呢?
陆哂感觉自己似乎也陷入了林照安一年前曾面临的那个问题。为私还是为公?
只不过他远不如老林纯粹,他的为公实际也不过是一种为私。所以对他来说这个问题的两边其实得换一换。
是寻求下作卑劣、一心只为利己的自我满足,还是寻求表面高尚、实则虚伪怯懦的自我满足?
陆哂一时有些难以抉择,于是干脆顺着那股轻柔的力道向后仰去,天旋地转的视野残光中瞥见的是一张依旧面无表情,在他眼中却显得分外柔和的脸。
他笑了。
“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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