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
他说了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真的没想到吗?
他其实应该能想到的。连陆哂这个局外人都能想到的事,他这个当事者没有理由想不到。
他只是不愿去想,想到了却装作想不到,骗自己她很有能力,就算没有自己也能过得很好,自己本人则无动于衷地留在原地冷眼旁观。
不对,他甚至连旁观都没想着旁观,只是单方面漠然地埋头在自己不见天日的单人牢房里,就好像把自己折腾得不成人样就能赎清那些过去犯下的罪孽。
但对于真正的受害者而言,这根本毫无意义也毫无价值。
小卖部里有些安静。陆哂没说话,林照安没说话,有的只有隔门传来的寒蝉有气无力的嘶鸣,以及黄毛在桌沿上磨爪子的沙沙声。
“夏茗有次在睡着的时候叫过‘会长’。”
最后率先开口的却是一直默不作声、坚决贯彻“当自己不存在”策略的晏月。
“她大一的时候经常在寝室里说会长如何如何,后来提的少了。”她一脸淡然地陈述着某些此前仅在女生寝室内部流传的秘密见闻,“但那次睡着以后却又喊了几次——大概就是在你刚离任的那段时间。小雨把她摇醒,她醒来以后哭了很久。”
按理来说她本不该擅自暴露这些室友的个人隐私,但是——
“我觉得她应该一直很想你。”
陆哂看着呆滞的林照安,叹了口气。
“老林,这问题我之前就问过你。”
“你老是说你做错了,做错了,那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当时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而如果你本来就没有别的办法,这个世道就是这么的沟槽,纯粹和梦想就是会被踏进阴沟,好人就是活该被坏人骑在脸上——”
他笑了起来。
“那现在难道不就是你赌上一把,操翻这个沟槽的世道的最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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