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这么撇下人家,水灵灵地跑我这儿搬救兵来了?”
陆哂捧着饭碗,眯着双眼睛鄙夷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枉长一副人样的狗脑子,一边还不忘把一筷子豆角送进嘴里。
而林照安也没和他客气,从墙角拖了张板凳朝桌边一坐。
“其实也不全是,我确实去了趟实验室拌水泥来着。”
只不过就是操作的时候神游天外,十个步骤搞错了九个,好险给晾了一星期的样本干报废,被实验助理举着笤帚赶出来了而已。
“我看你脑袋里才全是水泥。这么喜欢水泥怎么不干脆把自己拌水泥里沉黄浦江底下去?沉上个几十上百年还能专门让沪博给你开个水下考古项目骗点经费。”陆哂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有什么大病?一有什么破事烂事就往这地方凑。我这是小卖部又不是万事屋,货架上只卖冰红茶不卖许愿机。”
先是夏茗,现在又是林照安。两个人还都和约好了似的在饭点来,让陆哂不免怀疑求助是假蹭饭是真——难不成连这事儿都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属实是有点难绷。
“我不管。你漏的我地址我不找你找谁?”
“我漏个鸡毛,就你那破棺材还用得着人漏?没个人过来看着怕是过两天都能臭里面——”
桌对面的晏月一边揉搓着怀中黄毛那张狗里狗气的猫脸,一边略带好奇地看向那个正和陆哂激情互喷的男人。
这就是林照安?
虽说她也能算是曾经在学生会卖过命的人,但她还真没像现在这样和这位曾经驰名文华的学生会先帝正儿八经打过照面。
毕竟她进组打白工的时候苏穆轩早就已经空降完成,学生会的老班子走的走散的散,没走的也都跟着夏茗去了社联宣传部,自然不可能还和林照安有什么正面接触。
不过晏月也确实知道些这位前学生会主席的传奇事迹,甚至比一般人知道的还要多那么一些。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她有个叫夏茗的室友,以及还有个叫陆哂的老板。
前者曾经有段时间张口闭口都是会长如何如何,每天在宿舍里高强度宣扬林照安的事迹伟业,其狂热程度不亚于在哈佛门口朝华人游客发小册子的老太太,听得宿舍里剩下三个人耳朵里差点没起茧,以至于“会长”这词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了宿舍的违禁词,提一次罚一块钱。
而相比之下,后者提起林照安那基本都是用在作为反面例子。其中最有代表性也最常见的就是陆氏脱口秀经典桥段之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里头那个不长命的好人一般就是林照安。
因此在晏月的印象里,林照安这个名字似乎就是那种村口提把杀猪刀就能去拯救世界,完事了盘腿往地上一坐就能去乐山顶替大佛的那种五好青年。
但现在一看好像又和她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五好青年应该骂不了那么脏。
而似乎是骂累了,又或者是这才感觉今天这店里好像有哪不对劲,林照安在和陆哂对喷将近一分钟,顺带着还伸手从面前的盘里捞了块排骨丢进嘴里以后,终于发现折叠桌边上除了陆哂这条狗以外还多出了个人,
“你好。”晏月捏了捏手边的猫耳朵,黄毛懒洋洋地露出虎牙打了个猫哈欠。
“啊……你好。”林照安一瞬间切换成了正襟危坐的姿态,只不过因为腮帮子里还塞了块排骨,所以整张脸呈现出一副半边瘪半边鼓的偏瘫相,整体来说也没严肃到哪去。
要命,他怎么会忘了这地方还有个晏月?
这就好比你和兄弟日常见面招呼就是艾斯比起手,两句过后不管投不投机,话里话外多少都得带上点下三路或者辈分上的互相攻击,枪林弹雨战至正酣时却忽然发现兄弟身后探头探脑地冒出来一个漂亮妹子。
而这妹子还是兄弟刚谈没多久的对象。
关起门来骂归骂,但作为兄弟,在这种关键时刻肯定还是要维护一下对方的形象。
“呃,那啥,我们就闹着玩,其实陆哂他平时也不这样……”
“他平时就这样。”晏月指正。
“……”
林照安张了张嘴,有点尴尬。
知道他这样你还和他谈?
他看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撸着猫的姑娘,在短短数秒里回顾了自己曾经作为文化学生会主席的全部生涯,终于是从一大堆应付领导的社交话术里勉强挑出了一句能适用于眼下情况的。
“那个,昨天谢谢你做的饭啊,味道绝了。”
“不用谢。”晏月摇了摇头,“反正也是剩下吃不完的。”
听着这两人光是旁观就足够让人脑死亡的对话,陆哂终于忍不住插进嘴去,
“不是,你就没想过那东西有可能是我做的?”
“你要是有那水平我还用得着顿顿吃食堂泡面?”林照安不屑。
“所以你就是来蹭饭的对吧?”陆哂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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