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哂瘫在柜台后的躺椅上,微眯着一双死鱼眼,懒洋洋地看着边上的员工手脚利索地打开收银系统,再从包里拿出电脑和打算今天看的书在台面上打开。
肩挨着肩的两者一对比起来,就更显得前者像是个不思进取只想躺平过日子的地主老财。
今天这趟门出得实在有点早,而实际的谈判过程又比想象中简短了不少,因此即便他们这一上午已经在学校里兜了一大圈,回来路上还顺道去了趟菜场又回家放了个菜,等回到店里墙上的时钟依旧还没走过十点。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晏月埋头翻了几页书,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这基本就是他们日常聊天的常态,很多时候一句话起头既没有称呼也没有上下文,甚至连主语谓语都是能省则省,换个外人进来不申请一下中译中怕是都听不懂这俩到底在打什么机锋。
“谁?行政办公室?”只不过好在另外一个人还真就能毫无障碍地理解到对方的意思。
陆哂歪着脑袋想了想。
“不出意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本来就是那边理亏,要是真的一步不让,文博这边闹到最顶上去,到时候伤筋动骨的还是他们,还不如出点小血,见好就收得了。”
搞行政的哪有不擅长权衡利弊的?现在亏个小的和之后亏个大的,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嗯。”
而面对这边长篇大论的理论分析,晏月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敲起了键盘。
虽然是她自己提的问题,陆哂却从中读出了几分没话找话的意味。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自家店员此时此刻似乎都对这件本该上心的事儿并不太上心——就好像在她看来这事儿最后成与不成,自己能不能沉冤昭雪都没什么所谓。
他从书页后头不露痕迹地瞟了几眼对方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一对美眸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修长翘曲的睫毛随着眼睑的开合而微微翕动。笔直挺拔的鼻梁恰到好处地拉出一个精致却不失大气的角度,其下则接着一张朱唇皓齿的樱桃小口。
说是柔美却多了几分立体,说是英气又多了几分温婉。
嗯,赏心悦目。
……不对,自己要看的是什么来着?
猛然从美色的泥沼中惊醒,陆哂心有余悸地仰头看向了光秃秃的天花板。
虽说看了这么久好像也该看习惯了,但有时候一不注意还是会容易翻车——而且自己翻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话说回来,老头子今天临走时还甩过来一句“悠着点”。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说的这话,但陆哂觉得这其中肯定存在着某种天大的误会。
开玩笑。
有这么个妖精似的妹子一天到晚杵在身边,时不时还因为种种不可抗力来个零距离接触,但凡他不悠着点,这会儿哪还来的什么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怕是奸夫淫妇的名号早就坐实一百遍了。
稍微让自己的头脑降了降温,陆哂总算是把四处乱飞的思绪集中回了一开始的问题上。
所以这人到底是怎么了?
他重新把视线移回了晏月脸上,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
虽然相比昨天那种忽远忽近一惊一乍的距离感,今天对方看起来相当正常,甚至正常得过了头,但陆哂觉得这种正常本身就不怎么正常。
哪怕当她是忽然开了窍,也没道理一晚上就变了个人——释迦牟尼悟道还得在树底下愣坐七天七夜呢。
大概是感受到了身边投来的目光,晏月从电脑前抬起头。
“怎么了?”
“做个实验。”陆哂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劳烦盯着这看十秒。”
“……?”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的实验,但这些天来晏月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人时不时就抽个风发个神经的德性,于是并没怎么犹豫就按对方说的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那对毫无波澜的清澈眸子里除了浅淡的困惑,只倒映着一张左顾右盼,也不知道在找什么的蠢脸。
“……”
“可以了吗?”
晏月眨了眨有点发酸的眼睛。
“可以了。”
“所以实验结果是什么?”
“结果……”陆哂摆了摆手,“你就当是我犯病了吧。”
他觉得自己多半也确实是有点大病,才会犯贱似的非得从本来没问题的地方挑点问题出来。
正如大多数程序员都懂的那句至理名言,程序还能跑就别去动它。不正常又如何?看着正常不就行了?
可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陆哂心里的那股违和感却迟迟挥之不去。
只是要解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真要说的话就是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类似于看电影的时候看到某个大头兵从怀里摸出一张妹子照片,说什么打完这仗就要回家结婚,那十有八九这哥们马上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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