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月挂掉了电话。
多说无益,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其实她觉得自己最后那一句话就不该说,听着很像骂街没骂过之后甩出来的狠话,事后想起来感觉有点矬。
虽然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而见晏月终于讲完了电话,老实趴在柜台上的黄毛象征性地又挣扎了几下。
他这会儿已经完全不指望能自食其力摆脱束缚,只是盼着这女人什么时候能行行好给自己放出去。之所以动这么一动也只是为了提醒这个她现在胳膊底下还压着个大活人,以防到时候人家一不小心给自己忘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挣扎还真就让他轻轻松松地挣了出来——晏月挂断电话的同时就已经放开了钳住他的那只手。
毕竟她之所以制住对方的只不过是想不受打扰地打完这个电话,现在电话讲完了,她自然也没什么理由非得再把一个大男人一直摁在柜台上。
于是眼下的情形就变得有那么点尴尬。
意外重获自由的黄毛一时有些摸不清眼前这个女人的态度——或者说从走进这家店开始这事儿本身就已经开始朝着他难以理解的方向一路狂飙。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甩几句狠话立刻跑路,然后按照原计划去把那些牛皮癣贴满周围的三条街;还是该输人不输阵,冒着再被摁倒一次的风险继续和这个女人掰扯掰扯。
但最终容量小于常人的大脑和胸中那口郁积不散的恶气还是推着他作出了选择。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被绞得险些失去知觉的手腕,朝着正用一包酒精湿巾擦着手的晏月气势汹汹地踏出一步。
“你这——”
只是还没等他把之后包含三代以内直系亲属以及旧社会风尘女子代称的侮辱性词汇说出口,小卖部的门口就忽然乌泱泱地涌进来了一大帮子人,把他和晏月两个人围在了中间。
黄毛呆滞地看着这帮普遍一米八以上,穿着篮球服一身腱子肉的壮汉,往身边一站活像是平地竖起了一圈密不透风的墙,连门外的阳光都好险没能照到他脸上。
“你,你们要干嘛?”
只是这群壮汉似乎是因为个子太高,压根没注意到人群中间这个矮个儿比蚊子叫也没大多少的嗫嚅。
“没事吧?”刘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有点紧张地打量着看上去连根毫毛都没被碰过的晏月,顺便示意自己的队员给那个在人墙后边探头探脑的老太太让个位置。
“没事,我很好。”晏月把手里用过的湿巾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再端端正正地摆到了柜台的一角,诧异地看了一眼这群说不上熟悉也说不上陌生的店内常客,“你们这是来买东西?”
“唔——”刘磊的神情略显局促,就算时过境迁,他对面前这个姑娘早已没了任何念想,但真见到时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段惨痛无比的黑历史,“主要还是陆哥的安排。”
“陆哥?”
“呃,就是陆哂。”
昨天晚上陆哂相当少见地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是自己这两天不在沪市,店里可能会有人找事儿,让自己方便的话就帮忙盯一眼。
刘磊自然是方便的。
反正他们一伙人每天也得穿过小区去打球,所谓盯一眼无非也不过是场中找个坐板凳歇着的人轮流过来看着。
而刚刚就是那个过来轮班的队员看见有个一眼就来者不善的混混晃进了小卖部,于是一个电话把在球场的一帮人全部摇了过来。
他抓起一边柜台上的那刀传单看了看,皱起眉低头瞥向了下巴底下那个畏畏缩缩的黄毛。
“需要帮忙把这位兄弟请出去吗?”
黄毛闻言脸色一白,顿时把身子缩得更小了几分。用屁股想他也知道这帮壮汉的请是怎么个请法,到时候自己是脚先着地还是屁股先着地都不好说。
“谢谢。”晏月也跟着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道了个谢,“不过先不用,我还有点事要找他谈。”
晏月找这混混能有什么事?刘磊一下子想不出来,不过他也只是无言地耸了耸肩,挥挥手让这群半帮场子半凑热闹的篮球队队员回去球场。
既然要谈事儿那肯定不能围着那么一大帮子人,不然就不叫谈事儿而叫开会。反正就凭这哥们麻杆似的身材,自己一个人提着裤腰带也能一手拎上两个,怎么想都出不了什么问题。
“我留在这可以吧?”他问道。
晏月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其实真说的话她并不太乐意有这么个人和根桩似的杵在边上,毕竟接下来要聊的话题她并不想让那么多人听到——如果说王老师还能算是自己人,刘磊这人她可说不上有多熟悉。
但考虑到别人也是好心过来帮忙,总不可能没用了就直接给人赶出去。更何况对方似乎还是陆哂叫来的,怎么说也得顾及一下老板的面子。
暂且把不请自来的肌肉壮汉晾在一边,晏月确认了下王老师的状态——老太太在一边吃瓜吃得挺乐呵,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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