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侧。
王老师从柜台边上探出头来,一脸迷惑地看着从刚才起就一直捧着个手机蹲在货架前一动不动的晏月。
“干什么呢,小晏?”
她原本是买完菜回家路过小卖部,看里头只有晏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于是就顺便进来转转。正好前段时间平之收了这姑娘当学生,自己现在也算是人家正儿八经的师娘,两人过去本来就处得挺愉快,这会儿的关系则又比之前更亲近了一层,路上店里遇上了多多少少都得聊几句。
至于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碰在一起能聊些什么,无非是些家长里短,以及郑平之和陆哂这一对师徒过去的八卦。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老太太在那叭叭地说,晏月在一边一声不吭地听,只有聊到些菜谱和厨房事儿时,她才会偶尔插上几嘴或者问上几句。
还真别说,这姑娘虽然话不太多,性子也偏冷,但作为倾听者绝对能算顶级。即便脸上看不出表情,嘴上也没什么反馈,但耐不住人家小姑娘端端正正地朝那一坐或者一站,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听你一讲就是大半小时。
王君婷老师当久了,有时候聊个天和讲课似的,一张嘴就停不下来。外边那些老头老太太有时候都熬不住她这种聊法,更别说是耐性更差的年轻人。但小晏这孩子就能耐得住性子,让她好好过了一把嘴瘾。
她不止一次想过,要是这姑娘过去在自己班上,那肯定会被各科老师当个宝似的供起来,不让那帮青春期的臭小子逾雷池一步。人漂亮,反应快,脑子聪明,学习态度还好,成绩想不好都难——只可惜这宝贝白菜现在已经被猪拱了。
刚刚两个人天才聊了一半,这姑娘接了条消息,就忙不迭地跑去货架那边蹲着摆弄起了手机,一蹲就蹲到了现在,看得王君婷既皱眉又叹气,颇有种过去上班时看班上优等生被鬼火黄毛骗了身子的痛心疾首。
不得不说陆哂这小子确实有点毒性,别的姑娘都是一孕傻三年,到他这儿八字还没一撇就已经傻了一截。小晏这么利索能干的一个女孩子,一碰到和他相关的事儿就一转呆头呆脑,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而被人这么一招呼,晏月像是猛然惊醒般唰地站了起来,起身的时候膝盖还擦了下货架,引得上边那些瓶瓶罐罐乒零乓啷一阵响。
“没事吧?”王君婷扶住一瓶差点没从架子上晃下来的沙司,“小陆那儿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幺蛾子……应该也不算什么幺蛾子。”事出突然,晏月看上去似乎也没怎么搞清楚状况,她犹豫了一下,姑且是把刚刚自己和陆哂的加密通讯给王老师翻译了一遍,“好像就是他妈妈想看看我长什么样,问我同不同意……”
老太太顿时精神一振。
陆哂这小子可以啊,明面上不声不响的,背地里进展这么快?这离见家长也就差一步了吧?
“诶哟,你瞧瞧这事儿……那你同意了吗?”
“……同意了。”晏月闷闷地答道。
虽然整个过程完全是阴差阳错,但“没问题”这三个字确实是她亲手发出去的,所以不管怎么说都能算同意。
“同意了?同意了好啊!”王老师都不明白这女娃有什么好患得患失——这是她该干的事儿吗,“放一万个心,就小晏你这条件,当婆婆的怕是稀罕都来不及,哪儿还会有向外推的?”
婆婆?晏月一时被说的有些懵,怎么就婆婆了?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这词一般都用于中文语境里称呼丈夫的母亲……让陆哂的妈当自己的婆婆?那岂不是说她和陆哂……
“那个,我们不是——”
“是是是,雇佣关系,师兄师妹关系。”老太太脸上笑得和花开了似的,这么多天下来这套话术她都听腻了,陆哂这小子胡说八道不打草稿,小姑娘脸皮薄,自然也是跟着这么说,“不碍事,不碍事。”
“……”
晏月下意识地还想解释几句,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吞了回去。
主要是王老师提这事儿的时候眼神闪闪发光,活像是看到了什么心爱玩具的小孩,让晏月有点不忍心破坏她的情绪。
这算不算网上常说的嗑CP?
有人嗑她和陆哂的CP?晏月不禁觉得有点魔幻,但转念一想这事儿好像又挺稀松平常。且不论校论坛上一路追杀他们这对臭名昭著“奸夫淫妇”的广大网友是不是也能算一种另类的CP厨,从自己寝室的那几个人到小区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头老太太,大家好像都自然而然地觉得自己和陆哂就是那种关系。
那解释和不解释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她这一个月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以个人认知正面对抗群体认知无异以卵击石——无论这种个人认知有多接近真理,大家都只会相信自己乐意相信的事情。
所以就这样吧。毕竟他们都这样了,为什么不顺从他们呢?
反正说到底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还是唯物而并非唯心,外边传得再怎么玄乎其玄也改变不了自己二人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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