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六炷香用火机点上,分了她三炷,自己留了三炷。
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浅淡香气——香料燃烧的香气混杂着花香,曾几何时把屋子腌入味的气味如今却转移到了墓前。
白婉了接过花和香。
她拍拍屁股从隔壁坟头站了起来,拖着步子走到墓碑跟前,俯身把那束包得相当随便的矢车菊放到了墓盖板上,接着和哥俩好似的扬了扬手里的三炷清香。
“老陆。”
墓碑上黑白两色的陆崇景微笑着,像是听到了呼唤般温和地看向她。
他当然得温和,女人愤愤地想。不仅温和还得装孙子——谁让这混蛋忽然一声不吭就撇下自己跑了?
她握着香在那张照片前蹲下,心里闪过无数个这一年来昼思夜想的念头,像什么死鬼洗干净脖子等老娘下去找你算账,又或者是投没投胎没投胎给我托个梦看看实力,但最后张开嘴时却只感到一阵缺氧似的窒息。
白婉知道自己还是没走出来。
怎么可能走的出来呢?
一年前她只觉得这是一场品味糟糕的烂梦,一年后她依旧固执地觉得这像一场梦——只不过这黄粱一梦未免长得有点过了头。
大概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吧。
她伸手把线香插进一边的香炉。
一阵不合时宜的清风从山脚攀上山巅,将还未冷却的香灰扫落在虎口。槐树的树冠随风震颤,叶片摩擦的的沙沙响动如宽慰般盖过了低哑的啜泣。
陆哂倚在栏杆上,侧过头去久久凝视着并没什么好看的天空,手上的打火机点燃又熄灭——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很想来上一支烟。
“……我有点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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