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从头到脚用冷水浇了个透,陆哂感觉先前脑袋里那股热气儿总算是下去了那么一点。
他一边用梳子抖搂着身前那头绸缎似的黑发,一边拿着电吹风一点一点从上吹到下。
相比之前那次的突然袭击,他这次多少算是提前做了点功课——功课是指在视频平台上找了几个给女生吹头的教学视频倍速播放。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上一次虽然误打误撞地搞对了一部分步骤,但比起对的部分无疑是错的地方更多。之所以最后吹出来的效果还不错,主要还是晏月那头头发的先天资质比较牛逼,而不是他天赋异禀。
但就算已经为此付出了那么几分钟的学习成本,陆哂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搞清楚一个原则性的问题。
“你为啥非要我帮忙吹头?”
晏月微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任凭身后人肆意摆弄着自己的一头青丝,一边轻轻左右摇晃着脑袋以甩掉发丝上那些多余的水珠,活像一只刚从水里钻出来的猫。
闻言她停下动作思索了那么几秒。
“……因为很方便?”
“你在寝室也让别人帮忙吹头?”陆哂感觉她这理由纯属现编。
“……”
晏月咬着嘴唇没说话,转过头来看向他湿漉漉的头发。
“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吹。”
陆哂看着她澄澈的目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为什么?”
“因为吹这字儿在现代文学里有点引申义……算了。”他感觉这事只能越描越黑,搞到最后又是自己背锅。
至于什么吹不吹的,他原本想着算了,自己就这么不长不短的几根毛,哪里用得着专门找个人伺候?
但转念一想,答应了也不吃亏——反正是人自己提的,他无偿给人当吹头小工当了这么久,反过来要求点补偿好像也挺合理?
主要还是好奇晏月究竟能给自己这头杂毛吹成什么样子。
“你真能帮?”陆哂将信将疑地看过去。
“真能。”像是看出了他眼中的不信任,晏月一点没迟疑,也没再管自己半干不干的头发,直接朝他伸手,“吹风机给我。”
撇开为了自己临时找的借口找补不谈,她本来就看陆哂这头鸟窝不爽好久了,正好趁此机会整治一下。
于是两个人位置互换。陆哂坐到了那张直背椅上,晏月则手持电吹风站在他身后。
电吹风的鼓噪声响起,陆哂只觉得一股并不强烈的热风扫过后脑勺,然后一只纤弱无骨的手便在热风吹拂之中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头皮。
那只手的动作有些生涩,但同时又意外的轻柔。它一层层地拨开他层层叠叠的碎发,再以耐心又匀称的扫吹用热风将其中残存的水分一点点带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薄却鲜明的香气,正是自家浴室里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气味——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当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一样的气味,混在一起便有了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没人说话,只有电吹风单调的鼓噪声填充着这片沉默的空白。
晏月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面前这颗黑乎乎的脑袋。
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异性吹头——其实给同性吹头的事她都没干过几次。
上大学以前自是不必多言,上大学以后之所以会有类似的经验,无非也只是因为夏茗或者许念雨洗完澡以后,有时候会硬拖着自己给她们吹头。
好像自己吹出来的头发就会更顺滑一点似的。
不过要不是因为这种经历,晏月之前估计也不会冒出让陆哂帮自己吹头的念头。
因此开始上手的时候她还多少带着点小心翼翼,但聪明的智商很快就占领了高地,她没花多久就找到了其中的诀窍,开始把这头杂毛一点点地捋顺。
真别说,没上手之前不知道,上手了她觉得这玩意还挺有意思。毛毛茸茸,蓬蓬松松,摆弄起来像颗毛线球似的,和自己的头发完全不一样。
其实陆哂的发质并不差,之所以总是一副稻草似的德性,一是因为他自己不上心,二也是因为他头发的自塑性比较强,要是不一点点地吹顺贴了,把里头的潮气全都排出去,自然而然就会变成一副多方向发展的野人模样。
而晏月显然不缺乏这样的耐心。
感受着自己脑后那份带着些体温的瘙痒,陆哂眼中浮出几分恍然。
他一开始只是带着些玩闹的心思,没想到好像对方真的还整的有那么几分样子。
除了理发店里的师傅,上一次有人像这样摆弄自己的脑袋还是什么时候?小学?初中?
那份记忆属实是有点久远,以至于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将那玩意丢进了大脑的回收站里,顺带着再按了个永久删除。
但现在感受着晏月那只轻抚着自己头顶的纤手,他却难以抑制地从中感受到一丝逝去已久的熟悉感。
过去的过去,似乎也有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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