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4章旧书页里藏着你没说完的那句话(第1/2页)
林微言是在修《花间集》的时候发现那张纸条的。
书是陈叔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光绪年间的刻本,竹纸,线装四眼,封面没了,扉页也缺了一角。陈叔把书递给她的时候叹了口气:“能修就修,修不好也别勉强。这书在我手里搁了快十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下手。”
林微言翻开书页,纸已经脆得跟秋天的落叶似的,翻一页掉一块渣。她用了三天时间给书页做加固,用薄如蝉翼的竹纸托裱,再用镊子一点一点把碎裂的边缘拼回去。修到第七十二页的时候,镊子夹到了一处异常——书页中间有一道细细的折痕,折痕深处塞着一片极薄的宣纸,颜色比书页本身浅,像被人刻意藏进去的。
她把宣纸抽出来,展开。纸只有巴掌大,对折了四次,折痕已经发毛。上面写了一行字,墨迹淡得几乎看不清,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微言,等我回来。”
字迹很小,很工整,笔锋收得极紧,像是写的人怕被人看见,又怕写不清楚。她认得这个笔迹。她临摹过无数遍,在五年前那些睡不着的夜里,对着他留在她笔记本上的批注,一笔一划地学。
沈砚舟的字。
林微言拿着那张宣纸,坐在工作台前,一动不动。窗外是书脊巷的早晨,卖豆浆的吆喝声、自行车铃铛声、隔壁裁缝铺的缝纫机声,一切如常。她手里的纸片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她以为早就封死的门。
她翻回书页,仔细检查折痕的位置。那处折痕在第七十二页和第七十三页之间,夹得极紧,如果不是她修书时习惯把每一页都展开抚平,根本发现不了。也就是说,这张纸条在这本书里至少藏了五年。五年前,沈砚舟送过她一本《花间集》。也是光绪年间的刻本,也是竹纸,也是线装四眼。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他们在一起后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他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微言,愿此书伴你岁岁年年。”
后来分手的时候,她把那本书还给了他。她还记得自己站在他公寓楼下,把书塞进他怀里,说“你的东西,还你”。他没有接,书掉在地上,扉页摔裂了。她转身走了,没有回头。那本书后来怎么样了,她不知道。她以为他扔了。
但现在,陈叔库房里的这本《花间集》,扉页也缺了一角。她仔细比对了一下缺口的形状,和记忆中那本摔裂的扉页——一模一样。
他把那本书捡回去了。他修好了它。他把那张纸条藏进了书页里。然后他把书放进了陈叔的库房,因为他知道,陈叔会把书拿给她修。
这个人,用了五年时间,绕了一个大圈,把一句没说完的话送到了她手里。
林微言把宣纸重新折好,夹回书页里,合上书。她的手在抖。她拿起手机,翻到沈砚舟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他发的——“明天下午我去书脊巷,陈叔说有本《花间集》需要交接。”她当时只回了一个“嗯”。
她打了一行字:“那本《花间集》,是你放的吗?”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对方正在输入。正在输入。正在输入。最后跳出来一个字的回复。
“是。”
林微言闭了闭眼。她打字:“为什么?”
这一次沈砚舟没有犹豫太久。“因为五年前我说了‘等我回来’。但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她盯着这行字。五年前。他说“等我回来”的那天,是一个下雨的傍晚。他站在她宿舍楼下,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他说他要跟顾氏集团的人走一趟,去处理一些事情。他说“等我回来”。她问他去哪里,他不说。她问他去多久,他说“尽快”。然后他就走了。再然后,她在新闻上看到了他和顾晓曼并肩出席商业活动的照片。再再然后,她把他所有的东西打包,寄了回去。再再再然后,她换了手机号,搬了家,从南京来了镇江。
她以为自己做得干净利落。她以为那是决绝。现在她才明白,她只是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手机又响了。沈砚舟发来第二条消息:“那张纸,我写了三遍。第一遍写‘对不起’,第二遍写‘我有苦衷’,第三遍写‘等我回来’。最后我选了第三遍。因为前两遍都太自私了。对不起是我的事,苦衷是我的事。只有‘等我回来’是跟你有关系的。”
林微言看着这段话,喉咙发紧。她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他在楼下站了三个小时。她在窗帘后面看了他三个小时。雨那么大,他像一棵被浇透的树,一动不动。后来他走了,她以为他放弃了。她不知道他去了顾氏,不知道他签了什么协议,不知道他父亲病危,不知道他一个人扛了所有。
她只知道他走了,然后在电视上看到了他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她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可能是被逼着走的那个。
她打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一次沈砚舟回得很慢。慢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回了。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跳出
>>>点击查看《星子落在旧书脊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