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办公室里的落日,想起他问“我可以抱你吗”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笃定。
她拿起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信里那对夫妻,后来分开了。男的去了重庆,女的留在北平。最后一封信是男的写的,让她好好吃饭,等他。”
沈砚舟回得很快:“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信到这里就断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条:“那个年代,很多‘等我’都没有然后了。”
林微言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心口发紧。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她发了一句:“你不一样。”
沈砚舟回了一个问号。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再看。起身,走到窗前。书脊巷的早晨很安静,楼下陈叔正在搬一摞旧书出来晒。秋天的阳光薄薄地铺在青石板上,梧桐叶子落了一地。
林微言推开窗。风灌进来,带着旧纸和桂花混杂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你来吧。”
二十分钟后,沈砚舟出现在旧书店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休闲夹克,和昨天律所里的精英形象判若两人。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仰头看着二楼窗户里的林微言。
“什么馅的?”林微言趴在窗台上问。
“豆沙。巷口那家。”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豆沙?”
“你以前每个周末都买。只买豆沙。”
林微言下了楼,接过纸袋。包子还是热的,她咬了一口,豆沙馅甜而不腻,正是那家老字号的味道。她一边吃一边往巷子深处走,沈砚舟跟在旁边,还是那半步的距离。
“沈砚舟。”
“嗯。”
“你昨天说,以后什么都一起。”
“对。”
“那今天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潘家园。”
沈砚舟的脚步停了一下。“潘家园不是拆了吗?”
“旧址还在。我想去看看。”
林微言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渣,转身看着他。“五年前你在那里等我。今天我去那里看看。就当是……把那个地方还给你。”
沈砚舟看着她。她站在晨光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嘴角还沾着一点豆沙。她站得很直,眼神很稳,像一柄已经磨好了的剑。可他知道,那柄剑的鞘是软的。
“走吧。”他说。
潘家园旧址在城南,现在已经是一片新建的居民区。当年的旧货市场被围栏圈着,里面长满了荒草,几棵老槐树还在,树干粗了一圈,枝叶依然茂盛。围栏上爬满枯藤,入口处的大门锈迹斑斑,门楣上的铁皮字掉了几个,只剩下“潘家”两个字。
林微言站在大门外,透过铁栅栏往里看。荒草中隐约还能看出当年摊位的轮廓,东区第三排——她记得很清楚。她第一次和沈砚舟来,他就在第三排的摊位前蹲了一下午,帮她翻一本明版的《唐诗别裁》。
“沈砚舟。”
“嗯。”
“五年前你走的那天,是不是来了这里?”
沈砚舟走到她旁边,看着围栏里的荒草。风吹过来,草浪一层一层地翻过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来了。”他说,“早上六点。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了两个小时。那时候市场还在,摊主们刚出摊,我站在第三排的摊位前,想着你那天下午可能会来。我想,如果你来了,我就不走了。”
“我没来。”
“嗯。所以我走了。”沈砚舟的手搭在铁栅栏上,用力捏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条,“后来我每年你生日都来。站一会儿,想你可能在做什么。想你有没有把我忘了。”
林微言走到他身边,也把手搭在铁栅栏上。两个人的手隔着一根铁条,几乎挨在一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肩上。他没有动。
“沈砚舟。”她侧过头看他,“那棵老槐树还在。”
“嗯。”
“去看看吧。”
他们绕到围栏东侧,找到一处破损的铁丝网,钻了进去。草很深,没到膝盖,走起来簌簌作响。那棵老槐树在最里面,树冠极大,枝叶遮天蔽日。树下有一块石头,已经被草淹没了大半。沈砚舟蹲下来,拨开草,露出石头的表面。石头上刻着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钥匙或者小刀划的。
林微言蹲下来看。石头表面刻着两行字,一行大一行小。大的那行是:“砚舟微言。”小的那行是:“一辈子。”
她抬起头看他。沈砚舟蹲在那里,手还按在石头上,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你什么时候刻的?”
“第二次来。你生日那天。我用钥匙刻的。”他顿了顿,“刻完之后又觉得幼稚。想磨掉。没舍得。”
林微言伸手摸了摸那两行字。刻痕已经很浅了,被风霜磨了五年,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印子。可她还是一笔
>>>点击查看《星子落在旧书脊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