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长了很多年的树。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在图书馆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韧劲儿。
“林微言。”他的声音有些涩,“你恨我吗?”
林微言看着窗外。夕阳正在往下沉,把远处的楼群镀上一层金边。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砚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恨过。”她说,“你走的第一年,我恨你。第二年,我开始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第三年,我试图把你忘了。第四年,我已经不太记得你的声音了。第五年——”
她转过头看他。落日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粒小小的、温热的光团。
“第五年,你就回来了。站在我面前,说要修复一本旧书。你连借口都找得那么烂。”
沈砚舟嘴角动了一下。“那本《花间集》是真的要修。”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留下来。”林微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袖扣,放在掌心,“沈砚舟,这枚袖扣我当年买的时候,地摊老板说‘五十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那时候穷,只能买得起这个。可你说它是你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本来就是。”
“你骗我。”她的声音轻轻的,“你开庭前摸它,是因为你怕。你怕输,怕赢,怕赢了之后没人分享。你摸它,是因为你想有个人在。”
沈砚舟低下头。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眼睛。林微言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对。”他说,声音很低,“我想有个人在。想了五年。那个人是你。”
林微言把袖扣收回口袋。她转过身,面对他,仰起头。他比她高一个头,此刻低着头,像一座要倾塌但还在硬撑的山。
“沈砚舟。”
“嗯。”
“你父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稳定了。每三个月复查一次。”
“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不好。”他顿了顿,“但活着。”
“想不想换一种活法?”
沈砚舟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很剧烈,但他压着。他总是压着。
“想。”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想了五年。”
林微言伸手,把他松了的领带解下来。她的动作很慢,手指掠过他的衬衫领口,触到他的脖颈。温热的。她踮起脚,把领带重新绕好,打了一个结。这次系得比刚才紧。
“领带歪了。”她说,“律师要注意形象。”
沈砚舟看着她,目光灼灼。他抬起手,覆在她停在他领口的那只手上。他的掌心很烫,烫得林微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林微言。”
“嗯。”
“我可以抱你吗?”
她没有说话。但她也没有抽回手。落日的光从窗外灌进来,把他们站着的这一小块地方照得通亮。沈砚舟慢慢地、慢慢地把她拉近,像是怕动作快了,她就会碎。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头顶。他闻到洗发水的味道,还是五年前那个牌子。她没换。
林微言的额头抵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不正常。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但忍住了。她的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衬衫,攥得很紧,像是怕他再跑。
“沈砚舟。”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你要是再走——”
“不走。”
“你要是再骗我——”
“不骗。”
“你要是再一个人扛着——”
“你一起。”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以后什么都一起。”
窗外的夕阳终于沉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两个人站在昏暗的暮色里,站了很久。
第二天是周六。
林微言起得很早。她坐在工作台前,把那捆从十里河买回来的民国信札摊开。沈砚舟说要帮她编一个后续,她等不及了,想自己先看看。信一共二十三封,从民国二十六年到三十一年,跨度五年。最后一封信的末尾,写着一个地址——北平,西四牌楼,XX胡同X号。
她翻到信封背面,那里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几乎被时间磨平了。她凑近了看,辨认出几个字——“迁渝,勿念。”
重庆。民国三十一年,正是抗战最艰难的时候。这对夫妻,大概是分开了。她一封一封往回翻,想找那个“迁渝”之前的最后一封信。翻到第十七封,她找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33章旧卷未沉星未落半生风雪是君来(第2/2页)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今接调令,赴渝。归期未定。你好好吃饭。等我。”
没有“盼回”。只有“等我”。
林微言把那封信捏在手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等了五年,等来一句“等我”。她忽然想起沈砚舟在车水马龙的市场里跟着她的那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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