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的手,含混不清地反复说“对不起”,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说不出口的愧疚。那时她心里还横着五年的委屈,只是礼貌地点头,什么也没接。
“等忙完这阵子,”她低头整理修复台上的工具,“我去看看他。”
沈砚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好。”
雨声淅沥,工作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浆糊在瓷碟里慢慢凝固的声音。林微言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补纸,挑了一张颜色最接近的,又从笔架上取了一支小号狼毫。
“过来。”她朝他招招手,“我教你补书。”
沈砚舟绕过修复台,站在她身侧。两个人的肩膀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衣服上带着雨水的潮湿气息,混着一点极淡的皂香。
林微言把一张待补的书页摊平,指着边缘一处虫蛀的小洞:“补洞之前,要先看纸的纹路,顺着纹路去撕补纸,不能剪。剪出来的边太齐,补上去会翘。”
她撕了一小块补纸给他看,边缘毛茸茸的,像撕开的棉絮。沈砚舟学着撕了一块,边缘歪歪扭扭,被她笑了一声:“手劲太大了,这是补书不是办案。”
“我办案子不撕纸。”他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
她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弯。把补纸覆在虫洞上,用小毛笔蘸了稀浆糊,沿着边缘轻轻点涂。浆糊不能多,多了纸会皱;也不能少,少了粘不牢。笔尖触纸的力道要匀,像蜻蜓点水,一触即走。
“你来试试。”她把笔递给他。
沈砚舟接过笔,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却意外地标准。他俯身凑近书页,眉心微蹙,专注地盯着那个小洞。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浆糊沿着补纸边缘渗进去,悄无声息。
林微言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窗外的天光透过雨帘漫进来,在他下颌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他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掩住了眼睛里所有的情绪。她忽然想起图书馆里那个下午,他就是这样低头帮她翻书,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手指上。
那时候她想,这个人的手真好看,写字好看,翻书也好看。
现在她想,这个人的手,终于又回到她身边了。
“这样对吗?”他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忐忑。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补纸边缘,点点头:“合格。”
沈砚舟松了口气,直起身来。他的肩膀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她往旁边挪了半步,转身去架子上取另一本书,掩饰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根。
“这是第二页。”她把另一张待补的书页放在他面前,“继续。”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站在修复台前,一个教,一个学。雨声渐渐小了,从哗哗的喧响变成沙沙的低语。浆糊在瓷碟里慢慢见底,补纸用掉了小半叠。沈砚舟从最初的笨拙到后来的熟练,补到第三页时,边缘已经修得有模有样了。
“你学得很快。”林微言评价道。
“名师出高徒。”
她瞥了他一眼:“你以前可不会这么说话。”
“以前不敢。”他低头补着纸,声音很平,“怕说多了,你嫌烦。”
林微言手里的动作停了停。她想起大学时沈砚舟确实话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叽叽喳喳地说,他听着,偶尔笑一下。那时候她以为他天性冷淡,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一个从小看着父亲把所有情绪都咽进肚子里的人,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喜欢”说出口。
“你现在倒敢了。”她轻声说。
他抬头看她,目光很深:“五年够长了。再不说,怕来不及。”
林微言把脸别开,假装去看窗外的雨。巷子里的青石板被雨洗得发亮,陈叔的旧书店门口挂着一串铜铃,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她感觉到沈砚舟的目光停在她侧脸上,沉甸甸的,像一捧化不开的墨。
“沈砚舟。”她没回头。
“嗯。”
“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修复台上一片安静,只剩下雨滴偶尔打在窗玻璃上的声响。沈砚舟放下笔,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准备开口说“算了”的时候,他忽然说话了。
“我爸第一次病危那天,我在ICU外面签了病危通知书。医生说要立刻手术,费用三十万。我卡里只有四万。”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结案的卷宗,“我打了所有能打的电话,一分钱没借到。顾氏的人第二天找到我,说有一份合同,签了就能预支三年薪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88章梅雨初歇(第2/2页)
他停了一下:“条件是不能有负面新闻。顾氏是做高端商业的,合伙人不能有任何道德瑕疵。他们做背景调查的时候,知道了你。”
林微言转过身看着他。
“他们给了我两个选择。”沈砚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在法庭上力挽狂澜,此刻却微微蜷着,指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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