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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第0487章 墨色深浅(第1页/共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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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87章墨色深浅(第1/2页)

    四月的雨落在书脊巷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雾。林微言蹲在工作室的矮柜前,指尖悬停在一只樟木盒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盒子里是沈砚舟上周送来的那套《花间集》影印本——说是影印,其实是他从一位藏书家手中购得的民国石印本,纸页泛黄如秋日的银杏,边角处几有残损。他说:“你总说修复古籍的人要心静,我挑个不费神的给你练手。”

    当时她没接话,只是低头看那些熟悉的词句。“画堂春”也好,“菩萨蛮”也罢,每一页都像旧时的针脚,细细密密地扎在她心上。

    此刻她打开盒子,把书册一页页摊在修复台上。樟木的香气混着旧纸特有的酸味弥漫开来,让她想起大学图书馆特藏室的味道。那间屋子常年拉着厚重的窗帘,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沈砚舟翻动书页的侧脸上。彼时他还是法学院的学生,陪她来查资料,却总比她先找到需要的版本。

    “你该去图书馆的,那里书多。”她曾这样说。

    “图书馆的书不能说话。”他把找到的《花间集》递给她,“这本不一样,上面有前人的批注,字迹跟你很像。”

    她翻开一看,果然在“心事竟谁知”那句旁边,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知与不知,皆在五月雨里。

    那是她本科时留下的,早已忘了。他却记得。

    林微言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褪色的铅笔痕。此刻工作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旧时光的回响。她忽然觉得,修复古籍这件事,说到底是在和时光谈判——你想让它留住什么,又想让它带走什么。

    上周顾晓曼约她见面,在巷口那家叫“迟光”的咖啡馆。顾晓曼比照片上更利落,短发,素颜,说话时习惯性地用指尖转着杯子。

    “林小姐,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顾晓曼开门见山,“沈砚舟和顾家的合作,从头到尾都是商业行为。我爸看中他在跨境并购案上的能力,他需要顾氏的资源救他父亲。至于外界传的那些……”她耸了耸肩,“我倒是想,可沈砚舟那五年,除了工作就是往医院跑,连一顿饭都没和我单独吃过。”

    林微言没说话,只是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他父亲病危那会儿,他在医院走廊里蹲了一整夜。第二天还要飞香港谈收购。”顾晓曼的声音低下去,“我见过很多人哭,但没见过那样哭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棵被雷劈了还站着的树。”

    那天晚上林微言回到家,翻出沈砚舟给她的那份文件袋。里面有他父亲的病历、手术同意书、与顾氏的合作协议复印件,还有一张五年前的收据——那是他卖掉父亲留给他的老宅时,中介开出的凭证。

    收据的背面,有一行被水渍洇开的字。她凑近了才看清:

    微言,等我把爸安顿好,就去把你找回来。

    字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下的,又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寄。她这才想起,五年前他们分手后,她换了手机号,搬了家,连陈叔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当时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她不知道他在另一条路上,正在替她挡雨。

    陈叔昨天来工作室送新收的旧书,看见她在修复台上摆弄那套《花间集》,便搬了把竹椅坐下来。

    “丫头,你这几天修书,墨色用得深了。”陈叔眯着眼看她的笔,“太深了,盖住了原纸的纹路。”

    她低头看自己刚补完的一页。是“相见稀,相忆久”那首。眉黛色的补纸与原页的黄褐底色倒是衔接得平整,只是补笔处到底沉了些,像是心里压着事的人写出来的字。

    “陈叔,你说……”她斟酌着开口,“一个人把苦衷藏了五年,一个字都不解释,到底是不信任,还是太信任?”

    陈叔笑了笑,从怀里掏出烟斗,又想起工作室不能抽烟,悻悻地放了回去。“你小时候在巷子里追猫,摔破了膝盖也不哭,躲在你爸身后,等天黑了才一个人偷偷抹眼泪。那时候你才六岁,就知道有些疼不能让人看见。”

    他顿了顿:“小沈那孩子,跟你是一样的人。”

    “可我不想要一样的人。”林微言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想要一个……能在我面前哭的人。”

    “他哭的时候你没看见,不代表他没哭。”陈叔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旧书灰,“傻丫头,这世上最深的墨,从来都不是涂在纸上的。”

    林微言盯着那页《花间集》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毛笔,蘸了清水,在补纸边缘轻轻晕开。

    墨色淡去,原纸的纹路渐渐显现。

    那天晚上九点,沈砚舟发来消息:修复台上那页“相见稀”的眉黛色,要不要换一种?我托人从徽州带了松烟墨,颜色淡些。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想起顾晓曼说的那句“他连一顿饭都没和我单独吃过”。又想起那份文件袋里,收据背面那句被水洇开的字。

    她打字:为什么是松烟?

    他回得很快:松烟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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