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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柜子最底下,有个蓝布包袱。”林微言背对着他倒热水,声音淡淡的,“你的东西,我没扔。”
沈砚舟顿了一下,走到柜边,弯腰翻出一个蓝色的旧包袱。打开,最上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卫衣,衣角处还缝着一小块同色的补丁。那是林微言以前帮他缝的。他拿着那件卫衣,指尖轻轻抚过补丁上的针脚,细细密密的,像写满了只有他们才懂的话。
“微微。”他低低叫了一声。
“别叫。换你的衣服。”林微言把热水放在桌上,自己坐去窗边,拿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她闭了闭眼,耳根却慢慢热了起来。她强迫自己去看窗外的雨,看那些落在槐树叶上的水珠怎样凝成一颗,又怎样坠下去,啪地碎在石板上。
过了一会儿,沈砚舟说:“好了。”
她回过头,见他穿着那件灰色卫衣,竟一点不显得旧,倒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只是人比五年前瘦了些,肩线依旧开阔,下颌线条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她移开视线,把倒好的热水往他那边推了推。
“喝了。然后走。”
沈砚舟听话地端起杯子,捧在手里,没喝。他看着她,目光软得像被雨浸过的灯。
“你刚才说,看着我走。”他忽然笑了一下,“可你站在雨里给我送伞,眼里全是舍不得。”
林微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沈砚舟,你别太自作多情。我只是……看不得有人死在巷口。”
“我知道。”沈砚舟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走近两步,却又在一步外停住。他不敢靠太近,怕她后退。“微微,你听我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她没应声,只拿眼睛盯着地面。
“这五年,我每天都会看一次书脊巷的地图。知道哪家铺子新开了,哪家老店关了,知道你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来,知道陈叔那条狗叫阿黄,知道巷口第二家卖早点的老板娘,她的馄饨还是老味道。”他的声音在雨声里浮沉,轻得像在说一个很长的梦,“我回不来,但我不瞎。你修了几本好书,我都知道。你评上高级修复师,我也知道。你那天在潘家园旧书市,蹲在地上捡一本掉页的《东京梦华录》,捡了很久。我就在对面茶楼的二楼,隔着一条街看你。”
林微言慢慢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一圈。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我知道你恨我。”沈砚舟继续说,声音更低,也更稳,“也知道你这几年不肯再碰《花间集》。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别把自己关得太紧。这五年,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册封了口的书,谁也翻不开。我……我心疼。”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大风,院里的老槐树被摇得哗哗作响,像有无数只手同时拍打黑夜。雨点被风卷着扑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要把这世上所有欲言又止的话都敲出来。
林微言终于忍不住,两行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她没有去擦,只是仰起脸,看着他。
“沈砚舟,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为什么偏偏要等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的时候,才站在巷口淋雨?”
“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把该了的都了干净。”沈砚舟伸出手,想替她擦泪,快碰到她脸颊时又停住,改成从口袋里摸出那方深色手帕,递过去,“现在了了。顾家的案子结了,我爸的病好了,顾晓曼也说了,她从没想过插足我们。我把所有脏的烂的都清完了,才敢来见你。”
林微言接过手帕,攥在手里,没擦。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那里头找出一丝躲闪、一点点说谎的痕迹。可没有。那双眼黑沉沉的,像被秋雨洗过的夜空,干净得让人心头发烫。
“你说得倒轻巧。”她别过脸去,“五年。你以为一句‘了干净了’,就能把这五年填平?”
“填不平。”沈砚舟说,“所以我不奢求你现在就回头。我等得起。五年不够,就再等五年。这巷子要拆了,我就在新楼里等。你不想见我,我就站远一点。总好过像以前一样,隔着一整片海。”
林微言望着窗玻璃上蜿蜒而下的雨水,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要把积在胸腔里五年的浊气都吐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12章风起时我从未离开(第2/2页)
“沈砚舟,你今晚睡沙发。”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雨吞没,“外面雨大,别走了。天亮了……再走。”
沈砚舟没动,像没听清似的怔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林微言没再看他,转身进了卧房。门没关严,漏着一道细细的缝,透出暖黄的光。她靠在门后,听见沈砚舟在客厅里轻轻走动的脚步声,听见他小心地把伞靠在墙边,听见他低低地、极轻地说了一句。
“晚安。”
她没回。但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烫得手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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