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加重官道的通行负担,避免延误援助粮草和各种物资,各府送人的马车只能在东南西北四处城门停下,再由统一安排的油壁车将各位少爷小姐送去各自该去的地方。
这个改良版油壁车,是为大宣出了那个缺德主意的人想出来的,加长后可坐十六人。
而少爷小姐们要带的下人,就自行提前从其他道路先送去目的地。
要和别人挤一辆车,很多公子哥和极少出门的小姐都不大乐意。虽然分男女,但却不分家世,很多互相看不惯的。
个别人宁愿不走平坦的官道,也要坐自家马车从别的路走。但别的路没有官道安全,所以大多数人不乐意也只好捏着鼻子忍着。
去东城门的马车上,林医陶看谢仰在认真地看一本册子,遂问道:“看的什么?”
谢仰把及名册挪过去让她一起看:“了解一下接下来要相处的人。”
这句话林医陶初听还不明白,但很快就懂了。
知己知彼,有备无患。
京中少爷里纨绔颇多,爱惹是生非的不在少数。谢仰不会武,也没带护卫,虽镇国将军府的名头有点压人,可万一对方是家世更高的子弟呢?大宣在官级方面可严格得很。
何况谢仰估计不会拿将军府做幌子,他不是那种人。
林医陶忍不住夸他:“怪不得开完文引后,你要花钱找裘主簿给你列这个名册,真聪明!”
少年抬眼,对上她满是赞赏和骄傲的目光,一直压抑和逃避的不舍情绪纷涌而至…
“阿仰…”见少年眼尾微红,林医陶的心骤然一软:“我也舍不得阿仰,等去了关周县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多给我写信,别让我担心。”
少年避开了视线,闷闷地点点头。
他不知道此去多久才能回来,他之前算了算,应该最快也要四个月。
上一次这么久不见她,还是谢襄去世那会儿。离开琢玉苑后,除了他被送去秋心书院那个月,其他时间他们二人几乎每日都是朝夕相处。是以哪怕他已经下定决定做好准备,面临即将到来的分离,他也无法保持平静。
林医陶还在说着叮嘱的话,她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可是面对马上就要离开京城,可能会许久不见的少年,她心里生出了万般不舍,以至于此刻比离府前的赵氏还要啰嗦。
少年就静静听着,时不时说一些让她放心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有点不想走了。
他不需要冷静,不需要调整,不需要挣什么声望…不想未来几个月都见不到她。
可理智告诉他,他得走,必须走,为了他的徐徐图之,为了她。
待林医陶说完,马车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少年垂着眼睫,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伤感。
“小公子,少夫人,到了!”宛丘朝里面喊了一声,就和薄玉从马夫的左右跳下马车,候着。
里面静了静。
少年坐在靠外的地方,林医陶见他迟迟没动作,歪头去瞧他:“阿仰?”
他眼睫一颤,掀帘下车,然后转过身来,见她随后钻出车厢,他先薄玉一步把人扶了下来。
薄玉抿了抿嘴,算了,小公子马上就要去受罪了,不跟他争。
待林医陶站定,少年把薄玉叫到跟前。
薄玉一脸纳闷:“小公子?”
“雪水我存在了后厨冰窖,应该还能煮上月余的茶。”他道。
薄玉:“哦…好,知道了小公子。”
就为了说这?
然后就听他又道:“那个鲜核桃不要只剥外壳,里面那层胡桃衣也要剥。胡桃衣剥下晒干可以泡水给你家少夫人喝。”
薄玉:“……”
她讷讷点头,看向林医陶,就见林医陶听得一笑:“你每次叫我喝那个水,我还没问你那个水有什么用呢。”
少年只道:“对身体好。”
接着他又对薄玉说:“如果天热了我还未归,每月二十四起就不准你家少夫人吃冰食了。”
“为什么?”林医陶没想到人都要走了,还想着约束她。
少年先是对薄玉说了一句:“记住,这很重要。”
然后转向林医陶:“对身体好。”
林医陶:“……”
她忍着无语,问他:“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去你书房吗?”
“当然可以,怎么了?”
“我要去看看你那些医书,到底哪本写了不准我吃冰食!”
少年的离愁和忧心,被她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忍不住莞尔一笑:“行,那你多看看,也学着多顾顾自己身体。”
“……”那股兄长的感觉又来了,林医陶只能撇撇嘴,嗯了一声。
嘱咐完了薄玉,他转向宛丘:“你在府中要多顾着点瞻月轩,有什么事机灵点。我会十天左右寄一次信,你告诉门房,收到信直接送去给少夫人。”
林医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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