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持杨柳枝,轻轻一挥,那无头之尸悲啼数声,转身便往西北方向飘然而去。
原来乃是观音菩萨显圣。她奉佛旨东行,寻访取经之人,暂居长安城都城隍庙中。
夜闻冤魂号泣,鬼气冲天,特来驱邪退煞,护佑帝王真龙。
至于袁氏叔侄赴阴司告状之事,暂且按下不表。
却说太宗从噩梦中猛然惊醒,直挺挺坐起,狂呼:“有鬼!有鬼!”
吓得三宫皇后、六院嫔妃及近侍太监个个面如土色,战栗彻夜,无人敢合眼。
不知不觉五更三点,朝门外文武百官早已列队候驾。
天光已亮,却迟迟不见临朝,群臣面面相觑,忧心如焚。
直到日上三竿,才传出口谕:“朕身不适,今日免朝。”
一连五七日闭门不出,满朝惶恐,众臣几欲撞宫求见。
恰在此时,太后降旨,召医官入宫诊治,百官齐聚朝门,焦急候信。
不多时,医官出宫,众人急问:“圣上所患何疾?”
医官摇头叹道:“陛下脉象虚浮而数,言语错乱,自称见鬼。诊断十动一代,五脏皆衰,恐不过五七日矣。”
闻言,满朝文武尽皆变色,人人失色,心坠深渊。
正慌神间,忽闻太后传旨,急召徐懋功(李)、护国公(秦琼)、鄂国公(尉迟敬德)三人入宫觐见。
三公领命,火速赶至分宫楼下。
叩拜毕,太宗正襟危坐,强压心绪,沉声道:“三位爱卿,寡人自十九岁起兵,南征北战,东讨西伐,历经数载血火,从未见过半点妖邪。可近来——竟撞上了鬼!”
尉迟敬德冷笑一声:“陛下打下江山,手上人命成山,还怕几个游魂野鬼?”
太宗勉强一笑:“卿不信也罢。朕这寝宫外头,入夜便砖瓦乱飞,阴风呼啸,鬼哭狼嚎,实在难熬。”
“白日还好,一到夜里,简直扛不住。”
秦叔宝当即上前一步:“陛下莫忧,今夜臣与敬德亲自镇守宫门,倒要看看是何方妖物敢来作祟!”
太宗准奏,留下二人,唯徐懋功谢恩退下。
当日天色一暗,秦琼、尉迟敬德即刻披挂上阵,甲胄鲜明,手执金瓜钺斧,威风凛凛立于宫门外。
本是开国元勋、盖世豪雄,自此落下千年美名——户尉常在,门神永存。
此二人乃天界神荼、郁垒转世,正值气血鼎盛,又得皇权气运与沙场杀气加持。今夜双神并立,谁敢近前?
当夜,李世民安睡宫中,一夜无梦,酣然至天明,精神焕然一新。
清晨即召二将入见,重加赏赐:“朕久病不眠,这几日全赖二卿之威,方才得安。且先回去歇息,晚间再来护驾。”
二将谢恩而出,应承如旧,接连数夜轮守不辍。
李世民日渐康健,可秦琼、敬德却已疲态尽显。
太宗心中不忍,再召秦叔宝、尉迟敬德与杜如晦、房玄龄等重臣入宫。
“这几日朕虽安稳,却苦了两位将军彻夜值守。”
房玄龄上前奏道:“不如请画师妙笔丹青,绘下二位将军真容,张贴宫门之上,既免劳顿,亦可镇邪。”
太宗欣然应允,即刻宣召阎立本入宫,令二将按原样披挂,当场写真。画像完成,贴于宫门,当夜果然太平无事。
谁知才清静几日,后宰门又起异动——半夜乒乓作响,砖瓦乱飞,动静比先前更甚!
次日清晨,太宗急召群臣:“前门幸安,昨夜后门又闹,如何是好?”
徐懋功出列奏道:“此前前门不安,赖敬德、叔宝镇守;如今后门生变,当命魏征前去把守。”
太宗点头准奏,即命魏征当夜镇守后宰门。
魏征领旨,当晚整束停当,身穿锦袍,腰系玉带,头裹青巾,外披风氅,手提御赐宝剑,昂然立于后门之外。
谁敢近前?
那一夜,灯火通明,万籁俱寂,鬼影全无。
宫中自此再无妖祟,可太宗的身体却一日重似一日。
这一日,太后再度传旨,召群臣议定殡殓之事。
太宗又单独召见徐茂功,托付国政,言语恳切,俨然有刘备白帝城托孤之态。
交代完毕,沐浴更衣,端坐龙床,静候大限。
正此时,魏征忽然闪出,一把抓住龙袍,朗声道:“陛下莫慌,臣有一计,保您延寿百年!”
太宗苦笑:“朕病入膏肓,命悬一线,何谈百年?”
魏征正色道:“臣修书一封,陛下若入冥司,只须交予酆都判官崔珏,自有转机。”
太宗疑道:“崔珏是何人?”
魏征答曰:“此人乃先帝旧臣,曾任兹州县令,后升礼部侍郎。生前与臣八拜结交,情同手足。今已亡故,在阴间掌管生死簿册,常于梦中与臣相会。”
“陛下持此书前往,他必念旧情,放您还阳。魂归肉身,龙颜重返帝都,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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