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龙王离去,也不收拾残局,立刻返家,急召在钦天监任职的侄子袁天罡归来。
“侄儿啊,我昨日在那龙王面前炫技逞能,奈何神通再大也难逆天数——我的八十一卦终究缺了一爻,未能圆满小周天之数。”
一番交代后,他才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早先泄露些天机倒也无妨,可昨夜天象逆转,恐我命不过三日。”
袁天罡虽是其侄,本事却远胜叔父。闻言当即焚香设坛,起课占卜。
片刻之后,卦象已明。
“叔父不必忧心,您魂断阴司之时,定于明日午时三刻。”
“而执刀行刑者,并非旁人,正是当朝郑国公魏徵,字玄成。”
“此人原是阴司判官转世,白日在朝为相,夜里赴地府断案。”
“侄儿这就面圣求情,唐皇既掌人间乾坤,魏徵亦属他麾下重臣。明日只要将魏徵留在殿中,不让其神游幽冥,叔父便可逃过此劫。”
袁守城听罢,心头大石落地。
再说袁天罡入宫求见唐皇李世民,一番陈说,说得天衣无缝,李世民当即应允。
次日清晨,五鼓三点,太宗驾临金殿,两班文武齐聚朝堂。
众臣朝拜毕,依次列班。
李世民凤目微扬,龙睛扫视全场。
但见文班中有房玄龄、杜如晦、徐世勣、许敬宗、王珪等人;
武列内有段志贤、殷开山(唐僧外祖)、程咬金、刘洪纪、胡敬德、秦叔宝等将。
文官个个气宇轩昂,武将人人威仪肃然。
唯独不见魏征身影。
太宗眉头微皱,召徐世勣上前:“今日朝会,魏征何故未至?”
世勣答曰:“昨儿骂人狠了,伤了喉咙,今在家养病。”
李世民忆起袁天罡所言,立即传旨:命当驾官宣召魏征即刻入朝!
却说魏征丞相昨夜见雨落九霄,正焚香静坐,忽闻鹤唳凌空,天降仙使,手持酆都金令,敕命其于午时三刻,梦中斩杀袁守城。
魏征叩首领旨,随即斋戒沐浴,在府中磨砺慧剑,凝炼元神,是以未曾赴朝。
此时见驾官捧旨而来,不敢怠慢君命,急忙整冠束带,随旨入宫,在御前伏地请罪。
李世民开口道:“赦卿无罪。”
百官尚未退班,太宗即命卷帘散朝,唯留魏征一人,召入便殿。
先论安邦之略,再议定国之策。
将近巳末午初,约莫十一点前后,又唤宫人取来棋盘:
“朕今日兴致甚高,与卿手谈一局如何?”
嫔妃们连忙捧上棋枰,摆于御案。
魏征谢恩就座,与皇帝对弈。
二人落子无声,一来一往,布阵对峙。
正合《烂柯经》所言:“博弈之道,贵乎严谨。高者在腹,下者在边,中者在角。”此乃棋家常法。
后世亦云:“金角银边草肚皮”,道理相同。
《棋经》有训:“宁输一子,不失一先。击左须顾右,攻后当瞻前。有先而后,有后而先。两生勿断,皆活勿连。”
“局不可过散,势不可太紧。与其贪生护子,不如舍小取大;与其无谓落子,不如固本培元。”
“彼强我弱,先求自保;我盛敌衰,当展雄图。”
“善赢者不争一役,善布势者不轻言战;善战者立于不败,善退者从容不乱。”
“棋道初以正合,终以奇胜。”
“凡敌无故自补者,必有图谋深远之意;弃子不救者,定怀吞天之志。”
“随手落子者,胸无成算;应招不经思者,败象已现。”
此篇棋诀,竟如谶语,昭然揭示袁守城、袁天罡之谋终难逃天机反噬!
棋盘为地子为天,黑白分阴阳运化全。
混元难觅万全路,凡躯岂可逆苍天!
且说君臣二人,执黑持白,对坐弈棋,正至午时三刻,残局未定。
此时幽冥深处,酆都大帝早已遣日游神前来召魏征。
日游神虽属阴神,却乃东海清风得道,无形无相,不畏皇威、不惧阳气、更不避烈日金光。
唐皇目不能见,魏征却是三魂七魄被勾走了两魂六魄。
仅剩一魂一魄寄身,神志恍惚,哪还撑得住清醒?
手一抖,掀翻棋枰,整个人扑倒在案上,沉沉睡去,鼾声微起。
李世民见状,非但不怒,反而朗声大笑:“爱卿一心为国操劳,开基建业耗尽心力,累极而眠,实乃忠臣之相!”
太宗任其酣睡,并不惊扰。片刻之后,魏征魂魄归体,猛然惊醒,却全然不记得阴间经历。
只觉自己在御前失仪,慌忙伏地叩首:“臣该万死!臣该万死!方才昏沉失控,打翻棋局,望陛下恕臣慢君之罪!”
“卿有何罪?快快请起。残局未尽,朕与你重续此局。”
魏征谢恩起身,正欲拈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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